我因核桃过敏、咳呕出血时,
萧执宴先扶住了撞翻案几的
许婉如。
方才,我明明说过,吃了会喘不过气。
他却嫌我扫了她的脸面。
“你若怨朕,也不该为难婉如。”
我是替他守了七年北疆的镇国将军。
也是被他藏了七年、至今没有名分的女人。
凯旋那日,我袖中揣着一张身孕两月的脉案,等他兑现立后之诺。
等来的,却是三日后迎
许婉如入宫的旨意。
我问他,还要等多久。
他说朝局未稳,要我体谅。
可贵妃朝服早已绣好半月。
我的封赏,却连同那些不能见光的承诺,一起被搁下了。
我仍想问清楚,仍怕争执牵连将士功赏。
所以那颗核桃,我咽了。
如今喉头肿得发不出声,我护住小腹,向他伸手。
许婉如却红着眼说,是我推了她。
萧执宴看着我帕上的血,开口仍是斥责。
“居功自傲,目无尊卑!”
我慢慢收回手,摸到随身的虎符。
七年前,他让我等。
这一次,我不等了。
......
“丞相之女
许婉如,三日后入宫,册为贵妃,位同副后。”
萧执宴说这话时,我袖中还藏着一张脉案。
身孕两月,气血虚浮,需静养安胎。
今晨进城,百姓沿街跪迎,喊的是谢家军大捷。
我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以为这回终于能把喜讯告诉他。
七年前的雪夜,他将我的手拢在掌心:“先瞒着,待朝局稍稳,我便立你为后。”
如今他**一年,我替他守住了北疆。
他却要迎别人入宫了。
百官俯身道贺,我站在武将班列最前,指尖几乎将脉案捏破。
萧执宴看了过来。
我抬眼等着,哪怕他只叫一声我的名字。
“谢卿北征辛苦。”
他停了停,又道:“你的封赏,交礼部另议。”
我走出班列:“臣的封赏可以缓议,北疆将士的功赏何时能定?”
殿中静下来。
“此役阵亡三千余人,伤兵尚待抚恤,请陛下给个期限。”
许崇执笏上前:“册礼在即,礼部事务繁重,还请将军稍待。”
我没有看他,只望着龙椅上的人。
萧执宴眉心微蹙:“朕说了另议,难道还会亏待有功之臣?”
袖中纸角扎着掌心,我慢慢松开手。
“臣遵旨。”
许崇随即奏请荐补宫禁缺员,兼理册礼出入事宜。
萧执宴答得很快:“依卿所奏。”
我退回原处,听他们议定宫门值守与册礼仪程。
没有一项需要另议。
散朝时,我故意落在最后。
可
萧执宴起身便走,连让我开口的片刻也没留。
回到将军府,赵烈等在廊下。
“将军,许家的贵妃朝服,半月前就绣好了。”
我扶着门框的手顿住。
“半月前?”
“是,您的封赏奏折却还压在礼部,至今未批。”
半月前,我还在北疆等最后一批伤兵安置妥当。
他那时寄来的信,只叮嘱我早些回来。
我把那封信贴身收着,一路没舍得折坏。
“将军,要不要再去礼部催?”
“去。”
赵烈刚要转身,我又叫住他。
“先把将士功劳名册整理出来,阵亡的、负伤的,逐一核清。”
“您的呢?”
“分开办。”
他攥了攥拳,到底应声退下。
我进屋打开妆*,取出一支玉簪。
簪头没有繁复雕花,是
萧执宴七年前送我的第一件首饰。
那年他替我簪进发间,笑着说,往后要换成凤冠。
我曾嫌玉簪易碎,出征从不敢带。
如今七年过去,它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我却不敢再想凤冠戴在头上是什么模样。
腹中忽然泛起一阵恶心,我撑住桌沿,将脉案从袖里取出。
被攥皱的纸上,“安胎”二字还清清楚楚。
我抚平它,压在玉簪下面。
总要当面问一次。
若是朝局仍有难处,也该由他亲口告诉我,而不是让我站在百官中听别人的婚讯。
两日后,小德子送来宫宴召请。
我问:“陛下可有别的话?”
他垂着头:“请将军准时赴宴。”
册妃前夜,我带着功劳名册进宫。
宫门内侍验过名帖,侧身唤道:“镇国将军,请。”
我低头看了一眼。
那上面没有七年,没有婚诺。
只有我的官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