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世上第一只丧尸,也是唯一还保有人性的丧尸。
末世初期,我捡回一个发高烧的男孩,
用自己的血救活他,又陪他建起人类最大的基地。
他当城主,我住地下室。
他说,人们怕我,等天下太平,就公开我的功劳。
十年后,他要结婚了。
未婚妻查出我的身份,当众将我拖到城门口。
“原来基地一直养着这么个怪物!”
“你喝了多少人的血,才装得跟人一样?”
他亲手给我戴上抑制项圈。
“别让我为难,她的父母都死在丧尸手里。”
“你离开,我们才能安心。”
我摸了摸项圈,走出了城门。
城墙上的人欢呼着,庆祝清清除最后一个隐患。
可他们不知道。
这些年,城外数百万丧尸从未踏进基地一步,不是因为怕炮。
是因为我说过,不许吵醒我的朋友们。
......
“把她拖回来,就这么让她走,太便宜这个怪物了!”
尖锐的女声从城墙上方砸下来,穿透了风里的沙尘。
我刚刚踏出基地大门不到十步,脚上的镣铐还在地上拖出沉闷的声响。
几条粗壮的倒刺铁索从城门内猛地甩出,精准地缠住了我的手腕和脖颈。
铁索猛然收紧,倒刺深深扎进我的皮肤。
我没有挣扎,只是顺着铁索的力道,转过身。
城墙上,
沈绮月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身上穿着那件本该明天才穿的定制婚纱。
洁白的裙摆在末世的灰暗中显得格格不入。
贺连州就站在她身旁,手里还握着一个对讲机。
“绮月,她已经被驱逐了。”
贺连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
“项圈的抑制功能开到了最大,她在外面活不过今晚,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沈绮月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他。
“连州,你是不是对这个怪物心软了?”
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指着城墙下的我。
“她可是丧尸!你忘了我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那些研究员说了,她体内的血液是培育抗体疫苗的最佳温床。”
“反正她也要死了,为什么不在死前把所有的血抽干,为基地做最后一点贡献?”
沈绮月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的守卫和远处的平民都能听见。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附和的声音。
“城主夫人说得对啊!”
“这怪物在咱们基地白吃白住了十年,抽点血怎么了?”
“就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抽**也是应该的!”
我听着这些义愤填膺的声音,目光穿过城墙,落在
贺连州的脸上。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
那张曾经总是对我笑得温和的脸,此刻只剩下冷漠和权衡。
“连州,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
沈绮月挽住他的手臂,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撒娇的意味。
“把她的心头血抽出来,培育出完美的零号疫苗,作为你给我的结婚礼物,好不好?”
“这可是能拯救全人类的功绩,到时候整个基地都会感念你的恩德。”
拯救全人类的功绩。
这几个字精准地戳中了
贺连州的软肋。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手,对着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把姜厄带回地下实验室。”
“准备最高规格的抽血设备。”
铁索再次收紧,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将我硬生生拖回了城内。
沉重的合金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地下实验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机油的混合气味。
我被锁在冰冷的金属手术台上。
四肢被特制的精钢镣铐死死固定。
沈绮月换下了婚纱,穿上了一套无菌服,站在我面前。
她手里拿着一根**拇指粗细的采血管,眼神里满是兴奋和恶毒。
“姜厄,你也有今天。”
她用采血管的针头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划过。
“你装得再像人,骨子里也还是个恶心的怪物。”
“这十年,你一直赖在连州身边,是不是觉得他会喜欢你?”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目光平静地看着天花板。
十年前的这个时候,我还在南方的废墟里流浪。
那时候我刚刚醒来不久,脑子里只有对这个世界的茫然。
直到我在一个塌陷的超市储藏室里,捡到了发着高烧、快要病死的
贺连州。
他那时候只有十八岁,瘦骨嶙峋,身上满是被丧尸抓挠出的伤口。
感染已经蔓延到他的脖子。
他死死抓着我的衣角,哭着求我不要丢下他。
“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划破了自己的手腕,把混着病毒和抗体的血喂进他的嘴里。
那是我的血第一次用来救人。
他活了下来,并且觉醒了强大的异能。
他跪在地上,对我发誓,说以后会把我当成亲姐姐一样孝敬。
说要建一个没有危险的家,让我永远不用在外面流浪。
现在,他确实建了一个家。
只不过,这个家里的狗,都要比我住得好。
“我在跟你说话,你装什么死?”
沈绮月见我不搭理她,愤怒地将针头狠狠扎进了我的心口。
粗大的针管直接刺穿了皮肤,直达心脏边缘。
我微微皱了皱眉。
抑制项圈压制了我九成的力量,现在的我,痛觉和普通人类没有什么区别。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快速流入旁边的储存罐里。
沈绮月看着那些血,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连州说你是不死之身,那抽干了应该也不会马上死吧?”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那间地下室的床底下,那个破铁盒,我已经让人扔进焚化炉了。”
我平静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个铁盒里,装着
贺连州当年亲手给我雕的一块木牌。
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四个字:天下太平。
他说,等这四个字实现的那天,我就能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
“心疼了?”
沈绮月得意地笑了起来。
“那些破烂留着也是污染环境。”
“连州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城主,你这种见不得光的怪物,早就该彻底消失了。”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贺连州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已经装满大半个储存罐的血液。
“差不多了,抽太多疫苗活性会降低。”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悲悯。
“姜厄,别恨我。”
“用你一个人的命,换全城十万人的命,这是你作为怪物的宿命,也是你的荣幸。”
我看着他这张充满大义凛然的脸,扯了扯嘴角。
“
贺连州,这就是你说的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