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付了两万订金,下午三点就要到店验那只稀有皮手包。
我复核包况时,却闻到一股陌生香水味,包底还多了一道划痕。
打开手机,负责销售的女同事刚发完酒会朋友圈。
照片角落露出的,正是客户包上的专属挂饰。
客户等着这笔寄售款付装修尾款,平台初检也写着“附件齐全,未二次外借”。
我去找她,可她擦着包底笑我:
“二手包有点痕迹不是很正常吗?只是借来搭一下衣服。”
“卖点二奢真把自己当有钱人的狗了。”
成色报告推到我面前,让我写成客户送店时已有瑕疵。
我没接笔,转手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
电话还没接通,店长周芮先伸手按住我的手机。
“
苏禾,你别上来就找沈总。”
她的指甲刚做过,红得很亮,压在屏幕边上。
“老板在外地谈加盟。一个包的成色备注,你非要闹到他那里?”
我把手机往回抽。
“这不是成色备注,是客户寄售品被带出店。”
乔曼靠在柜台旁,听见这句,抬眼扫我。
她刚才还在用湿巾擦包底,动作慢得像在整理自己的东西。
“你少说得这么吓人。”
“我昨晚背出去,是给客户看搭配效果。你们入库的,不懂销售怎么成交。”
我看着她手边那只包。
封存盒开着,防尘袋不见了。
客户陈姨寄来时,我当面拍过十六张照片。
包底右下角那一块皮纹,我放大过三次。
今天多出的那道细划痕,不可能是我漏看。
我问
乔曼:
“外借登记呢?”
她皱眉。
“什么外借登记?”
“客户授权呢?”
她笑了一声。
“
苏禾,你真是看表格看傻了。包在店里卖不出去,拿出去给人看一眼怎么了?”
周芮把成色报告往我面前又推了推。
“先把这个签了。”
报告上已经打好一行字。
客户送店时包底有轻微使用痕迹,附件待补。
我盯着“客户送店时”四个字,手背发紧。
陈姨早上七点半还给我发消息。
她说装修队催尾款,问今天能不能顺利验包。
她把包寄售给我们,不是为了让销售背去酒会撑面子。
我把报告推回去。
“我不签。”
周芮脸色变了。
“你是入库经手人。你不签,下午客户来了,谁解释?”
“谁带出去,谁解释。”
乔曼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我带出去怎么了?我背一晚,又没卖。真要算损失,你让客户拿鉴定说话。”
她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同款页面。
“你看,网上一堆。十几万都是标价,真成交谁知道?”
我没有接她的手机。
“客户寄售单上写的是平台初检估价十八万。买家付了两万订金,三点验包。”
乔曼的表情终于顿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笑。
“那正好。买家来了,我来谈。你别在旁边拉着一张脸。”
我转头看周芮。
“监控我要先封存。”
周芮没有立刻答应。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两点十八。
离林女士到店还剩四十二分钟。
“你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
“是成交。陈姨那边催钱,林女士那边等包,成交断了,谁都不好看。”
我说:
“所以更不能造假。”
周芮的眼神冷了一下。
“
苏禾,你不要把自己摆得太高。你只是入库专员,不是法务,也不是老板。”
我没反驳。
我把客户寄售单翻出来,放在柜台上。
上面有陈姨的签名。
她签字那天,手上还沾着水泥灰。
她说家里重新做防水,预算超了,先把这个包卖掉顶一顶。
那时候我跟她保证,寄售品进柜后,出入都有记录。
这句话是我说的。
现在也该由我守住。
我把寄售单压在报告旁边。
“这张单子上,不止有客户签名,也有我的经手签名。”
我看着周芮。
“要改,就让真正动过包的人签。”
周芮立刻说:
“没必要。”
“有必要。”
我拿出封存袋,把包、挂饰和现有配件放进去。
乔曼伸手来抢。
“你干什么?客户来了总不能让人看这种袋子吧?”
我避开她的手。
“现在谁都不能再碰。”
电话在这时通了。
沈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
苏禾,什么事?”
周芮的脸一下沉了。
我看着封存袋上的时间贴。
“沈总,客户寄售包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