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一天,弟媳擅自从我的仓库拉走了四百多箱年货,转头就送给了娘家亲戚。
我找她要货,她却理直气壮地说:“嫂子,你一年挣那么多钱,至于为了几箱东西跟我计较吗?大过年的,做人要大度一点。”
我气笑了。
那批年货价值一百多万,是客户早已付款、等着过年收货的订单。
她拿我的货做人情,博得了娘家亲戚的满堂夸赞,出了事,却让我这个真正的货主承担损失。
更可笑的是,我弟弟不仅不拦着她,还劝我顾全大局,别断了自家人的生路。
既然他们觉得亲情比规矩重要,那我就让他们看看,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到底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等所有账目摆上台面,他们还能不能继续劝我大度。
……
腊月二十八晚上十一点,我刚结束直播,仓库主管老周就打来了电话。
“林总,出事了。”
我**发酸的眼睛:“怎么了?”
“仓库少了四百二十六箱年货礼盒。坚果、茶叶,还有今年刚上的高端套装,全在里面。”
我一下坐直了。
这批货按零售价计算,价值一百二十多万。更重要的是,其中三百多箱已经有客户付款,约定除夕前送到。
我做电商六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出库单呢?”
“有。”
“谁签的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
唐曼。”
唐曼是我弟媳。
三年前,她和弟弟林远想开包装厂,资金不够,我拿出八十万帮他们租厂房、买机器,还把公司的包装订单交给他们做。后来生意慢慢有了起色,我又陆续介绍了几个老客户过去。
她偶尔来我公司帮忙,仓库也给她开过临时领货权限。
我怎么都没想到,她会动公司的货。
我赶到仓库时,老周已经把出库记录打印出来了。签字、时间、数量,一样不缺。
我拿起手机给
唐曼打电话。
响了几声,她接了,**里热热闹闹,像是在吃饭。
“嫂子,怎么啦?”
“你今天从仓库拉走了四百多箱礼盒?”
她停了两秒,语气很快恢复自然。
“哎呀,你说这个啊。我想着快过年了,给我妈那边的亲戚送点东西。你们仓库那么多货,拿几箱又不影响什么。”
“几箱?”
我看着出库单上的数字。
“四百二十六箱,你管这叫几箱?”
她不耐烦起来。
“嫂子,你别这么计较行不行?我又不是拿去卖钱。娘家亲戚难得聚一次,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那是已经卖给客户的货。明天要发出去,你拿走了,我拿什么给客户?”
“那你就先发别的呗。你公司一年挣那么多钱,还差这点东西?”
我被她气笑了。
“你把货送到哪里了?”
“不知道,都是我表弟安排的。”
“你签的出库单,你不知道?”
“我让人帮忙送的,哪记得那么清楚?”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我站在仓库里,看着空出来的货位,半天没说话。
老周小心翼翼地问:“林总,要报警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
我得先想办法把客户的订单保住。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仓库还有十几个员工,**、采购、物流,每个人都指着这几天的销售奖金过年。
我让老周立即清点剩余库存,联系物流拦截能拦截的货,又让采购部连夜联系供应商,看看能不能调到同款礼盒。
一直忙到凌晨三点,事情才算有了眉目。
回家的路上,我收到
唐曼发来的消息。
嫂子,大过年的,别因为一点小事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我盯着屏幕,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时候林远的包装厂刚开起来,连续半年接不到大订单,工人等着发工资,银行也在催贷款。
是我连夜给他转了一百万,帮他渡过难关。
后来他们买房,首付差了二十万,也是我补的。
唐曼怀孕的时候,我每次出差都会给她带礼物。她说娘家亲戚看不起她,我还专门把几个客户介绍给她,让她在娘家有点底气。
我从没要求他们还人情。
一家人能过得好,我就觉得值得。
可现在,她拿着我的货去做人情,出了事,却说我不够大度。
第二天上午九点,
唐曼带着林远来了公司。
她一进门就把一袋水果放到桌上,笑着说:“嫂子,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个不是。你看,大过年的,咱们别为这点小事伤和气。”
我没碰那袋水果。
“货在哪里?”
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怎么还提这个?”
“因为客户还在等货。”
林远赶紧打圆场:“姐,曼曼也是一时糊涂。她想着给亲戚送年货,没考虑那么多。你先别急,回头我们慢慢补上。”
“怎么补?”
他愣了一下。
我把订单表推到他们面前。
“这里面有企业客户的定制礼盒,包装上印着对方公司的名字。你让我拿别的货发过去,人家收不收?有几笔订单是年会礼品,今天不到,违约责任谁承担?”
唐曼低声嘟囔:“做生意哪有不赔钱的。”
我听见了。
“那赔的是你的钱吗?”
她一下不说话了。
我打开电脑,当着他们的面关闭了她的领货权限,又通知财务暂停新增订单,已经验收合格的加工款则照合同核算。
唐曼猛地站起来。
“
林知夏,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要断我家的生路?”
“我是在保护公司的货物。”
“你明明那么有钱!”
“有钱就活该让你拿?”
她气得眼圈发红,扭头就走。
林远跟在她后面,临出门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姐,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我看着他。
“林远,你知道这批货有多少吗?”
他没有回答。
“你要是连数量都不知道,就别替她求情。先把货的去向查清楚,再来跟我谈一家人。”
门关上后,我坐在办公室里,很久没有动。
我终于意识到,这次如果我再像以前一样,替他们把事情遮过去,那么下一次,他们只会觉得我还可以退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