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艾琳,卢卡的现代言情小说《教父要我体谅她的十年,我取消了我们的婚礼》,由网络作家“水水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叫做《教父要我体谅她的十年,我取消了我们的婚礼》是水水水的小说。内容精选:订婚周年那晚,卢卡带我去了家族旗下的爵士俱乐部。我以为,是因为他一直记得我对音乐的喜爱。直到经理领着索菲娅走进包厢,将我的椅子挪到钢琴旁。“莫雷蒂先生,您和索菲娅小姐常坐的位置,已经替二位留好了。”卢卡没有纠正,他吩咐侍者撤去她不喜欢的百合,甚至知道她坐在哪个角度不会被舞台灯晃到眼睛。演出结束,经理送来一张装裱好的唱片。“这是您十年前为索菲娅小姐点的第一首歌。今晚正好满十年,乐队重新录了一版。”索...
订婚周年那晚,
卢卡带我去了家族旗下的爵士俱乐部。
我以为,是因为他一直记得我对音乐的喜爱。
直到经理领着索菲娅走进包厢,将我的椅子挪到钢琴旁。
“莫雷蒂先生,您和索菲娅小姐常坐的位置,已经替二位留好了。”
卢卡没有纠正,他吩咐侍者撤去她不喜欢的百合,甚至知道她坐在哪个角度不会被舞台灯晃到眼睛。
演出结束,经理送来一张装裱好的唱片。
“这是您十年前为索菲娅小姐点的第一首歌。今晚正好满十年,乐队重新录了一版。”
索菲娅笑着靠近唱片,指尖停在背面的日期上。
我认得那个日子。
去年同一天,我在医院等了
卢卡一夜。他说家族出了急事,不许我多问。
原来那场不能告诉我的急事,有音乐,也有烛光。
“等你结婚,我们还能每年都来吗?”索菲娅问。
卢卡看了我一眼。
“
艾琳会理解。你父亲十年前把你托付给我,我不会因为结婚就丢下你。”
然后
卢卡握住我的手,拇指轻轻抚过订婚戒指。
“下周陪你补过,想去哪儿都行。”
我点头,另一只手在桌下打开了邮件。
伦敦音乐学院的入学确认,已经被我搁置了整整一个月。
这次,我按下了接受。
我们的婚礼在三个月后。
我的航班,在七天后。
车停在索菲娅的公寓楼下,她却没有下车,手机屏幕映着她苍白的脸。
“门口又有陌生人。我不敢上去。”
卢卡接过手机。照片里,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站在街对面。
她父亲曾是莫雷蒂家族的副手。十年前死于仇家报复,临终前请
卢卡照顾女儿。
从此,她失眠、搬家,甚至约会不顺,都能成为他离开的理由。
卢卡让司机调头,又打电话派人来查。
我以为他会把她送到家族的酒店。
直到车驶进我们住的庄园。
“东翼还在检修,她今晚住楼上。”他说。
我看向他:“楼上只有我用来练琴的房间空着。”
“有张沙发床,够她睡。”
那间房里放着父亲留下的唱片和乐谱。
我说:“可以让她住酒店套房,那里也有安保。”
索菲娅攥紧手袋:“
艾琳,我不是嫌酒店不好,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看到
卢卡在,我才安心。”
卢卡抬手,示意司机先替她拿行李。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即使我从未同意过。
上楼时,他脱下大衣披在我肩上。
“手怎么这么冷?”
我刚要回答,索菲娅便在楼梯口叫他,说不认识哪间房。
他松开我的手,过去替她开门。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输入密码。
那串数字是父亲的生日。当初是
卢卡提议设置的,说家里的工作人员未经我允许,谁也不能进去。
现在,他亲自领了人进去。
我跟上去,把琴盒锁好,又将柜子里的几张旧唱片收进抽屉。
索菲娅坐在沙发床上,目光跟着我的手移动。
“你怕我弄坏?”
“父亲最后一次演出的母盘在这里,只有这一份。”
我将抽屉锁好,钥匙放回手袋。
“如果需要什么,请让管家来拿。”
她没有接话,只低头摘下耳环。
回到卧室,我开始回复学院邮件。
入学手续早已齐全,只差下周的全额奖学金终选。
这些事我原本都准备放弃。
卢卡不喜欢我离开纽约。
他说等婚礼结束,就为我组建一支乐团,我想去哪里演出,他都陪着。
邮件刚发出去,浴室门开了。
他走到我身后,俯身吻了吻我的头发。
“还在看婚礼曲目?”
他伸手替我揉了揉肩。四年里,每次我练琴太久,他都会按这里。
“今晚委屈你了。”
我转头看他。
他接着说:“索菲娅受了惊,你这几天先去楼下练琴。等她缓过来,我再送她走。”
那句委屈,原来只是下一次退让的开头。
“
卢卡,那也是我的房间。”
他的手停住。
“她只是暂住。
艾琳,你以后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没必要连这点余地都不给她。”
走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索菲娅说窗帘拉不上,她睡不着。
他应声出去,顺手将卧室门带上。
我重新打开电脑。
在学校的紧急***一栏里,删去了他的名字。
半夜,我闻到一股焦味。
练琴室的灯亮着,索菲娅站在唱机旁,手里攥着一块擦拭布。
父亲的母盘躺在壁炉边的石台上。
黑色盘面已经受热翘曲,边缘粘着一层清洁剂。
我停在门口,几秒钟没能迈出脚。
“我睡不着,想听听音乐。”她慌忙解释,“唱片上有灰,我就擦了一下。没想到弄湿了,想放这里烘干……”
“抽屉是锁着的。”
她看向我身后。
卢卡披着睡袍进来,按灭了壁炉。
“备用钥匙在书房,是我拿给她的。”
我的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我说过,只有这一份。”
那是父亲生前最后一场演出的现场母盘,那天父亲对台下说他的女儿今天订婚了,想为她多奏一首。
那天我没在观众席。
莫雷蒂家族的继任仪式突然提前,
卢卡需要未婚妻陪他出席。我赶到剧院时,只见到收拾座椅的工作人员。
后来父亲病逝,我再也没有机会听他亲手拉那首曲子。
这张母盘,我还没来得及送去转录。
“
艾琳,我不知道这么严重。”
索菲娅伸手去拿唱片,指尖碰到滚烫的石台,疼得缩了回去。
卢卡立刻拉住她的手腕,带到水龙头下冲洗。
我用厚布托起唱片。它已经无法平放在掌心。
“叫医生来。”他对管家说。
索菲娅哭着摇头:“只是烫红了一点,
艾琳已经很难受了。”
卢卡用毛巾裹住她的手,才看向我。
“先放下,我会找人处理。”
“你知道里面录的是什么吗?”
“知道,是你父亲的演出。”
“还有他给我的——”
“
艾琳。”他打断我,看了眼索菲娅,“她已经吓成这样了。等医生看过,我们再谈,好吗?”
我没再说话。
管家搬来椅子,他让索菲娅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查看指尖有没有起泡。
我抱着唱片走出去时,他叫住我。
“别碰清洁剂,放在那里,让佣人收拾。”
他记得我的手要拉琴,却忘了我刚刚失去了什么。
楼上传来医生的声音,说涂些药膏就好。
紧接着,
卢卡低声问,会不会留下一道疤。
我找来硬纸盒,把唱片垫平,盖上盖子。
第二天清晨,
卢卡找到我。
他看见我一夜没换的衣服,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不回房睡?”
我把盒子抱起来。
他伸手想接,我抱得更紧。
那只手在半空停了片刻,最终落回身侧。
“我已经让顾问去联系修复师了。”
索菲娅在楼上叫他,说纱布粘住了伤口。
他抬头应了一声,再转向我时,我已经从另一侧离开了。
当天,
卢卡让人送来一套父亲早年发行的限量唱片。
管家说他联系了三位收藏家,才凑齐**,压在盒子上的便笺是他亲手写的。
“别难过。下周听你演奏。”
他不知道的是,下周是我是我在这个城市最后的演奏。
我将便笺放到一旁,没有拆礼盒。
索菲娅又住了六天。
卢卡已经查明那晚的陌生人只是送错地址的快递员,可他坚持让索菲娅留下来换药。
而我选择搬到楼下的小会客室练琴。
经过走廊时,我听见她在电话里谈合作,笑着说新一期节目可以拍莫雷蒂家的私人生活。
她是家族慈善基金会选定的宣传主持人,下周就要签约。
那场拍摄,我没有答应过。
终选当天,我将父亲留给我的大提琴放进琴盒,这把琴陪我走过了从第一次登台到学院面试的每一场演出。
卢卡打来电话。
“下午结束后别急着走,我来接你。”
“你今天不是有家族会议?”
“挪开了。”他的声音低下来,“给未婚妻献一束花,总该有时间。”
我看着琴盒,没有接话。
他又说:“索菲娅也去,她想在你演出后当面道歉。这几天你一直避着她,她很不好受。”
“这里不欢迎她。”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那就结束后见。”
我刚挂断,身后便响起一声汽车倒车提示音。
索菲娅的敞篷车猛地退出车位,撞上还没关闭尾门的轿车。
司机拉着我后退。我跌坐在石阶上,膝盖擦开一道口子。
琴盒被挤在尾门和座椅之间,固定带崩断了。
我爬起来,和司机一起扳开变形的箱盖。
琴颈折了。
断开的木茬挂着几根琴弦,抵在面板上。
索菲娅扶着车门下来,声音发颤。
“我想跟你一起去,又怕你不肯等……鞋跟卡在踏板旁了。”
我没有看她,拨通了乐器行的电话。
最近一把可以租用的大提琴,送过来也要一个小时。
签到截止还有五十分钟。
“我自己过去取。”我说,“请先帮我准备。”
卢卡从主楼赶出来,身后跟着家族顾问和两名保镖。
他看见我的膝盖,蹲下来问:“能站稳吗?”
我抓住他的衣袖。
“送我去乐器行,再去音乐厅。现在出发还来得及。”
他扶我起来,刚要叫司机,索菲娅便哽咽着说手指麻了。
他的目光立刻转过去。
“我们先去医院。”
“不行,你让别的车送她。”
“最近那家医院就在乐器行附近,顺路。”
我看着他:“我要先取琴。”
卢卡皱起眉。
“
艾琳,耽误几分钟不会怎么样。”
我松开他,自己往大门走,他没有拦,吩咐保镖替我叫车。
家族的人都随车队去准备会议了,留下的备用车又在检修。我等了十二分钟,才等到一辆网约车。
路上,我给评审秘书打了三次电话。
她答应替我保留到最后一位签到结束。
我抱着租来的琴奔上台阶时,签到桌正在撤走。
秘书认出了我,目光落在我的膝盖上。
“很抱歉。评委已经入场,名单封存了。”
我将琴盒轻轻放下,扶住桌边。
手机响起,是
卢卡。
“她没有骨折。你那边怎么样?”
我望着关闭的门。
“结束了。”
“那正好,餐厅已经订好了。”
我没有力气再解释,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奖学金系统更新了状态。
缺席终选。
傍晚回到庄园,我合上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
今晚的航班,我没有改。
学费可以用积蓄支付,我也可以在校内工作。
我会过得艰难一些,但比起继续留在这里,这都不算什么了。
卢卡在楼下等我。
茶几上放着一份**,旁边是索菲娅节目的签约资料。
“事故的事,基金会听说了。”他将**推过来,“签了,今晚就能处理完。”
纸上写着,车辆碰撞源于我临时要求挪车,索菲娅只是帮忙操作。
我的膝盖还贴着纱布。
“她是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跟出来的。”
“这些细节不必对外解释。”
卢卡坐在我面前,语气仍然耐心。
“董事会在考察她。现在出了这种事,他们准备换掉她。”
索菲娅坐在另一侧,手腕缠着护具。
“我赔你的琴。
艾琳,你知道我准备这个节目多久了吗?”
我拿起**,翻到最后。
“你们需要我替她承担责任。”
卢卡接过我的话:“需要你帮她渡过这一次。琴的损失我承担,你想要什么级别的,我都能找。”
索菲娅将脸埋进手心,肩膀轻轻发抖。
卢卡看了她片刻,抽出另一份文件。
父亲那间旧琴房的搬迁确认书。
那栋楼两年前被莫雷蒂家族**。
卢卡答应过我,会把父亲用过的那一层完整保留下来。
里面有他批注了一生的手写谱,还有没完成的四重奏。
“明天装修队进场。”
卢卡说,“原本为你暂缓的项目,已经停了半年。”
“你答应过不动那里。”
“可以继续留。但
艾琳,我们不能总是只有一方体谅另一方。”
他把钢笔放在两份文件之间。
我看了他很久。
原来那些以为属于我的承诺,都等着在某一天换我的签字。
手机在掌心震动。
琴房***发来照片,搬家公司的人已经到了,空箱子摆满走廊。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他们让我今晚交钥匙。
艾琳,那些散页怎么分?你父亲没编号,我怕装乱了。”
我抬起头。
“只要我不签,你就让他们搬?”
他沉默了一瞬,压低声音。
“我不想用这种方式跟你谈。可你今天什么都听不进去。”
索菲娅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别这样,我可以退出的。”
“你已经为那个节目准备了两年。”他说。
我忽然想起,自己的申请也准备了两年。
可我失去的机会,在这里连一张纸都没有占到。
我拿起笔,签下了名字。
卢卡接过**,当着我的面打电话,取消了搬迁安排。
“这样不是很好吗?”
他站起来,想替我拢一下头发。
我退开半步,他的手停在空中。
“
艾琳,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等这件事过去,我会补偿你。”
我没有回答,转身去拿行李箱。
他看见箱子,眉头皱了起来。
“你去哪儿?”
“琴房。父亲的东西需要重新整理。”
他看了眼时间:“今晚?”
我点头。
索菲娅在身后轻声叫他,说止痛药是不是该吃了。
卢卡回头替她看药盒,只对我留下一句:“别忙太晚。我明天带早餐过去。”
我拖着箱子走出门,去琴房取完手稿,我让出租车直接开往机场。
**登机时,
卢卡发来一张婚礼请柬的样稿,问我喜欢哪种颜色。
我没有选择。
我给婚礼策划师发去取消通知,把那枚戒指的照片一并留在了对话框里,戒指放在练琴室的空抽屉中。
旁边,是他给索菲娅的那把备用钥匙。
登机广播响起,我关掉手机。
再过几个小时,他会带着早餐打开琴房的门。
这一次,里面不会有人等他。
飞机落地时,伦敦正在下雨。
我在行李转盘旁打开手机,屏幕接连亮了十几次。
第一条是
卢卡发来的。
“买了你喜欢的杏仁可颂,开门。”
二十分钟后,又是一条。
“***说你昨晚就走了。你在哪里?”
最后一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戒指和备用钥匙被他攥在掌心。
我看了一会儿,将手机调成静音。
接我的学院工作人员举着名牌,问我是否需要帮忙提琴。
我摇头,指了指身边唯一的行李箱。
“琴还在纽约维修。”
说出来时,喉咙还是紧了一下。
宿舍在三楼,没有电梯。我拖着箱子上去,膝盖的伤口被裤料磨得发疼。
房间很小,床和书桌之间只够一个人侧身经过。
我把父亲的谱稿放在桌上,逐页检查有没有折角。
这一次,没有人催我让出地方。
门外有人敲门,是隔壁的女生。
“前台有位女士找你,说是你的婚礼策划师。”
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没电了。
借来充电器后,我给策划师回了电话。
她很为难。
“莫雷蒂先生说,您取消婚礼是误会。他已经补交了尾款。”
“不是误会。”
“他现在就在办公室,想和您说话。”
短暂的摩擦声后,电话里换成了
卢卡的声音。
“
艾琳。”
他叫得很轻,像怕我立刻挂断。
“为什么去了伦敦?”
“我接受了录取。”
“你不是答应等婚礼结束再考虑?”
“我现在不等了。”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随后,他的呼吸明显重了些。
“我早上去了琴房。***说你把手稿全带走了,连你父亲墙上的照片都取下来了。”
“嗯。”
“戒指也是你自己放下的?”
“是。”
他许久没再说话,我让他把手机交还给策划师。
“按照取消流程**,需要我承担的费用,请发清单。”
“
艾琳!”他忽然叫我,“你先跟我谈完。”
我扶着书桌坐下。
“昨天我已经谈过了。”
“昨天是索菲娅的事。”
“昨天也是我的事。”
电话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他压低嗓音:“我没想过要让你走。那间琴房,我不会真的让人动。”
“可我不知道。”
我看着摊在桌上的散页。
“你把搬家公司叫过去时,没有告诉我你只是在吓唬我。”
“你明明知道,只要签了——”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
我替他说完。
“只要签了,就不会有事。”
“
卢卡,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再没有声音。
我把取消婚礼又说了一遍,挂断电话。
下午,我去器乐管理室申请借琴。
***取出一把旧琴,让我试音。
我坐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终于哭出了声。
十分钟后,我自己擦干眼泪,重新握住了弓。
卢卡第三天到了伦敦。
我刚结束器乐室的值班,出来便看见他站在门厅。
他没有带保镖,手里提着一个长琴盒。
看到我胸前的临时工作证,他的眉心皱了起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登记器材,收拾练习室。”
“我可以支付学费。”
“我的学费已经交了。”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琴盒被放在长椅上。
他打开锁扣,里面是一把颜色温润的新琴。
“试试。卖家说,它很适合你。”
我没有伸手。
“我的琴送去哪里了?”
“还在找修复师。我想先给你一把能上台的。”
“把旧琴交给我以前常去的乐器行,他们认识制琴师。”
他应了一声,却仍扶着盒盖。
“这把也收下。”
“不用了,学院已经借了琴给我。”
门厅里来往的人渐渐多起来,我们去了对面的咖啡馆。
他给我点了我最喜欢的牛奶拿铁。
侍者离开后,他将手机推到我面前。
“索菲娅已经搬出去了。”
屏幕上是庄园的行车记录。
我看见她从车上下来,脚上穿着一双平底鞋。
那天我忙着查看琴,根本没注意。
我抬眼看他。
“她不是说鞋跟卡住了?”
卢卡下颌绷紧。
“她承认,倒车时在看手机。”
下一张是她发给**人的聊天截图。
发送时间就在碰撞前。
“等会儿跟车拍一段,
卢卡会到场。
艾琳不喜欢出镜,先拍到再说。”
我的手停在杯子旁。
她不是怕赶不上我,她是怕失去一个拍摄素材。
“这些是**方交来的。”
卢卡说,“他们接到基金会的核实邮件,提供了完整沟通记录。”
我往下翻,看到拍摄提纲中还列着我的练琴室。
镜头备注写着:女主人尚未入住的私密空间。
我放下手机。
“我住在那里四年。”
“我知道。”
“她准备在节目里怎么解释我的东西?”
卢卡没有回答。
咖啡送上来,他将杯子推近,又像想起什么,收回了手。
“唱片的事,我也问了。”
我抬起头。
“她说,你那晚锁上抽屉的动作,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她想听一听,你到底在保护什么。”
“然后呢?”
“清洁剂是她自己取的。管家提醒过,不能用来擦唱片。”
他声音越来越低。
索菲娅不是不知道。
我早就有所怀疑,可听见确认时,胸口还是狠狠疼了一下。
“你当时听我说过吗?”
卢卡垂下眼。
“没有。”
“我告诉你只有一份。你连问她为什么开锁都没有。”
他伸手握住我的指尖。
我抽了出来。
“我会让她承担后果。”他说,“那份**也会撤回。”
我看着他。
“
卢卡,就算她没有撒谎,那些决定,也是你自己做的。”
他眼里的急切慢慢僵住。
“钥匙不是她偷的。**不是她逼我签的。琴房也不归她管。”
杯口的热气散尽了。
我站起来。
“你把这些查清楚,可以还我公道。但不能拿来证明,你也是无辜的。”
离开咖啡馆时,
卢卡跟了出来。
“我买了回纽约的票。”
我回头看他。
“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留下来陪你。你可以留在伦敦,婚礼也能推迟。”
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索菲娅的名字。
从前这个名字一出现,我就知道谈话要结束了。
这次,他直接按掉。
“我会改变。”
“先把我那份**处理好。”
他眼里亮起一点光:“处理好了,你就愿意——”
“那是你应该做的。”
我没有让他说完。
细雨落下来,他撑开伞,往我这边移。
我退回咖啡馆的遮雨棚下。
他看着我,忽然说:“我爱的人从来都是你。”
有一年冬天,我演出后发高烧。他在医院陪了两夜,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他只让顾问转告所有人,任何事都等到天亮。
那时我相信,我们会有很长的一生。
可后来,所有可以等到天亮的事,都变成了我的事。
“我知道你爱过我。”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不是爱过。
艾琳,我现在也——”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不继续爱你了?”
他没能接下去。
我从手袋里取出一张纸,是学院发给我的终选须知。
我打印了两份,一份放在琴盒里,另一份给过
卢卡。怕他没时间看,我还把签到截止的时间圈了出来,可那时他的眼里只有索菲娅。
我展开留在自己这里的那份,指给他看。
“这里写得很清楚。迟到视为放弃。”
他低头盯着那一行字。
“那天……我以为能赶上。”
“你根本没有确认。”
他接过那张纸,小心地避开被我握皱的边角。
“我去向他们说明。”
“终选已经结束。得到奖学金的学生,也没有做错什么。”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不是让你替我找补考的机会。我是想告诉你,我那天为什么求你先送我,可你还是选择了索菲娅。”
他一直没有抬头。
身后的门开了,有同学叫我一起回学院。
我应了一声,走到她的伞下。
卢卡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
“
艾琳,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吗?”
我看向他手里的纸。
“给过的。”
“就在上面那个时间之前。”
那天傍晚,婚礼策划师把取消确认发到了我的邮箱。
下面附着一句说明。
莫雷蒂先生已经同意终止全部婚礼筹备。
我看了很久。
最后保存文件,打开了第二天要练的乐谱。
一周后,基金会发来正式邮件。
原**被撤回,更正文件附在后面。
卢卡承认,是他要求我按不实内容签字,并以取消琴房保留安排施压。
基金会暂停了与索菲娅的签约,也将节目的审核交给了独立**方。
几天后,节目公布了新的主持人。
索菲娅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问我能不能告诉**人,我们已经和解。她说自己失去的不只是这档节目,连原本谈好的另一份工作也被搁置了。
我只回复了一句。
“我不会再签第二份**。”
随后将她的号码屏蔽。
我收到一笔琴损赔偿,金额与乐器行出具的评估一致。
而
卢卡另外给我的学费补助,我退了回去。
这是两件事,我再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父亲的琴被送到修复师那里。
“再也变不回从前那把琴了。”修复师说,“但还能继续演奏。”
是啊,再也回不去了。
卢卡,我们之间也回不去了。
入冬后,我参加学院室内乐团的遴选。
第一遍拉到第三页,手腕突然发紧,弓擦出了一个刺耳的音。
坐在钢琴旁的导师看了一眼我发白的指节,把谱子合上。
“明天下午再来。今天先吃顿热饭。”
走出教室,我在门厅看见一束花。
卢卡已经回纽约了。
花店卡片上只有一句:听说你今天参加遴选,祝顺利。
我没有把花带回房间,交给了前台。
当晚,我给他发消息。
“以后不用托人问我的安排,也不要再送东西。”
过了很久,他回复:“好。”
第二天下午,我重新走进琴房。
拉错过的那一小节,我放慢速度,重新练了五遍。
月底,名单公布。
我的名字在第二组。
不是最好的位置,却足够让我在公告栏前站了许久。
我拍了张照片,习惯性地点开通讯录。
手指停在
卢卡的名字上。
以前每一个好消息,我都想第一个告诉他。等他有空,等他挂断别人的电话,等那句常常隔了一整天才来的“真棒”。
但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会了。
春季音乐会前,修好的琴送到了伦敦。
我轻轻拨了一下弦,声音和记忆里有些不同。
试拉了十几分钟,我才找到合适的力度。
琴盒中还有修复记录和一封信。
卢卡写得很短。
他说琴房已经重新开放,父亲剩下的教学资料正在按我的清单整理。***继续留任,今后任何搬动都先征得我的书面同意。
信的末尾没有提婚礼,也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收好记录,给***打了电话。
确认资料无误后,我请他把剩下的谱册寄来。
“那房间怎么办?”
“我要再想想。”
过去我怕失去它,是因为里面有父亲。
如今父亲的手稿在我桌上,他教过的曲子在我的手里。
我不必一直守在那栋房子里,也不必再呆在
卢卡身边。
演出那晚,
卢卡坐在后排。
我直到谢幕时才看见他。
黑色外套搭在臂弯里,他站起来鼓掌,却没有往前走。
散场后,导师把一只小信封交给我。
“他问我能不能转交。如果你不想收,我可以退回。”
里面是一枚存储卡。
附纸上写着:你父亲最后那场演出,一位观众留下的片段。只有四十七秒。
我向***借了电脑。
画面晃得厉害,舞台灯也过曝了,父亲的脸只是一团模糊的白。
可声音响起时,我一下就认出了他。
“这首曲子,送给我的女儿。”
台下有人笑着问,新郎怎么没来。
父亲停了一下。
“他们有事。以后总还有机会。”
录像到这里便断了。
我坐着没有动,反复听了三遍。
后来录音师告诉我,
卢卡找到当年的演出名单,逐一询问是否有人拍过视频。
原母盘上的曲子仍然救不回来。
这段录像,也不是父亲特意留给我的遗言。
可我终于又听见他在舞台上说起我。
我给
卢卡发了一句谢谢。
他回复得很快。
“可以见你一面吗?五分钟就好。”
我望着屏幕,答应了。
他在剧院侧门等我。
看见我抱着琴出来,他先让开了门边的位置。
“演得很好。”
“谢谢。”
他说完这句,像是忽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告诉他,录像收到了。
他点头,眼底却慢慢湿了。
“
艾琳,那天的继任仪式,其实可以晚两个小时。”
我抬眼。
“是我不想改安排。”他的声音哑下去,“我当时觉得,你父亲还会演出。”
我记得。
就像他觉得所有的事有下一次,周年可以补过,我也总会回来。
“我已经听不到完整的那首曲子了。”我说。
他低下头。
“我知道。”
他没有再许诺能找到,没有拿出新的补偿。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以后还会在这里演出吗?”
“会。也会去别的城市。”
“我可以买票吗?”
“如果公开售票,谁都可以买。”
他点了点头。
同学从门内叫我合影,我转身走了进去。
镜头前,我把琴往身边挪了挪。
快门按下时,我第一次没有在笑容里替他留出一分难过。
一年后,我随室内乐团回纽约演出。
落地第二天,索菲娅约我见面。
她说有一份东西要还给我。
我选了剧院附近的咖啡馆,把见面时间定在排练前。
她来时没有化妆,手里抱着一个文件袋。
是当初节目筹备时从练琴室取走的谱页复印件。
“**组清理档案,退给我的。”
我翻了一遍,确认没有原稿,收进包里。
“还有别的吗?”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反复摩挲。
“
卢卡不再接我的电话了。他让顾问按照我父亲留下的安排处理生活费用,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管。”
我没有说话。
她低头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
“我原本以为,你走了,他就会发现身边还有我。”
“结果呢?”
“那张唱片,他连同我的行李一起退回了。”
是俱乐部送给他们的***纪念。
她望着我,眼睛慢慢红起来。
“我拿你父亲的母盘时,其实听到你在走廊里打电话。你在跟学院确认入学时间。”
我握杯子的手停住。
“我以为你要走,所以想让你们吵起来。你们吵得越凶,
卢卡就越会觉得你不体谅他。”
她咽了咽。
“我没想到你真会走。”
“你知道那是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场演出。”
“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为自己找借口。
我将杯子放回碟子里。
“那就没什么需要解释的了。”
她伸出手,又停在桌面上。
“你能原谅我吗?”
窗外有人抱着花走过,雨后的阳光照在玻璃上。
我看了眼时间。
“不能。”
她的眼泪掉下来,我起身拿好琴谱。
这一次,我没有等她平静,也没有为自己的拒绝道歉。
排练结束后,我去了父亲的旧琴房。
里面的东西已经清点完毕。按照我和***商量的方案,部分教学资料捐给社区音乐中心,其余寄去伦敦。
我带走父亲留在窗台上的旧节拍器,把钥匙交还给***。
楼下,
卢卡在等我。
是我约他来的。
“东西清好了。以后那里怎么安排,你自己决定。”
他看着钥匙。
“你可以一直留着。”
“我已经带走想留下的东西了。”
我将一份签收清单递给他。
他接过去,没再劝。
随后问我,离排练还有多久,能不能请我喝杯咖啡。
“我有半个小时。”
附近的咖啡店坐满了人,我们最后去了那间爵士俱乐部。
白天没有演出,大厅很安静。
经理认出我们,刚要往旧包厢领,
卢卡便叫住他。
“坐这里。”
我们选了临街的普通桌位。
侍者端来菜单,他没有替我点。
“你想喝什么?”
我点了一杯冰咖啡。
他愣了一下。
“你的胃……”
“那次生病早就好了。我现在偶尔喝冰的。”
他点头,把自己的菜单合上。
杯子送来时,阳光落在冰块上。我喝了一口,听见他低声说:“我总以为,记得以前那些事,就算了解你。”
我没有接话。
他从口袋里取出戒指盒,却没有打开,只放在自己的手边。
“我一直带着。”
“
卢卡。”
“我知道。”他抬头,眼底有很深的倦意,“你不用再拒绝一次。”
音乐从扬声器里缓缓流出来。
我认得那段旋律,是那晚经理送给他们的歌。
卢卡也听见了,脸色微微变了,抬手想叫人。
“不用换。”我说。
他看着我,手停在半空。
我真的不介意了。
那首歌很好听。只是曾经听它的时候,我坐在一个不属于我的位置上。
如今我可以听完,也可以随时离开。
“如果那天我把你的位置换回来……”他声音很轻。
我摇了摇头。
“你会想换,是因为现在知道我会走。”
他垂下眼。
街对面的钟响了,我将空杯放下。
“我要回剧院了。”
他跟着站起来,送我到门口。
这一次没有问什么时候再见,也没有替我叫车。
绿灯亮起,我向他道别,走过马路。
走到剧院门前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卢卡还站在那里。
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见他慢慢抬起手,又放下。
那晚,我在纽约完成了回访演出。
父亲的旧琴抵在膝间,修补过的地方已经适应了新的弦。
第一段旋律落下时,我没有去找观众席里的任何一个人。
我听着钢琴,等中提琴把那句旋律交给我。
然后抬起手,将自己的部分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