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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九年情深,终是过客》 发表时间: 2026-11-17
我和陆沉恋爱六年,住进他买的婚房三年。
可小区地下**,永远识别不了我的车牌。
每次我下班回来,都只能停在小区外面,再淋雨走十分钟。
陆沉每次都说:
“系统老化,别矫情。”
直到暴雨那天,我发烧到三十九度,车牌又识别失败。
一直显示:
临时访客,禁止入内。
我在栏杆外给他打电话。
无人接听。
下一秒,闺蜜宋薇的车开过来。
栏杆自动抬起。
电子屏亮起:
业主家属,欢迎回家。
宋薇笑着摇下车窗:
“我常来,系统都记住我啦。”
我才知道。
陆沉在物业登记的固定车牌,除了他自己,就是宋薇。
而我的车,从来只是“临时访客”。
01
当我一脚深一脚浅回到家时,陆沉和宋薇的饭已经吃了一半。
糖醋小排,蒜蓉虾,番茄牛腩。
每一道,都是宋薇喜欢的。
陆沉围着灰色围裙,正低头剥虾。
宋薇看见我,堆起笑容,语气自然:
“晴川,你回来啦?”
“快来吃饭,陆沉今天又亲自下厨了。”
我站在玄关,雨水顺着我的裤脚往下淌,在地板上洇出一片湿痕。
陆沉抬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淋成这样?”
我扯了扯嘴角,嗓子烧得发疼。
“外面雨太大,**我进不去。”
陆沉把剥好的虾放进宋薇碗里,语气很淡。
“赶紧洗个澡吃饭,别让薇薇等着。”
我看着那只虾,心里涩得生疼,却没力气争辩。
只说:
“我身体不舒服,你们先吃吧。”
浴室里热水开到最大,可我还是冷得发抖。
客厅里传来宋薇的笑声。
“陆沉,你这个虾剥得也太完整了吧。”
“以前读书的时候,你就最会照顾人。”
陆沉的声音很温柔。
“你少吃点辣,胃不好还不长记性。”
宋薇娇嗔着说:
“知道啦,陆医生。”
我的手顿了一下。
陆沉不是医生。
大学那会儿,他为了帮我调理胃病,翻遍养胃食谱,还自学穴位**,成了半个中医。
所以,我才开玩笑地叫他“陆医生”。
我一直以为,那是专属于我的暧昧称呼。
可现在才知道,有些独一无二,只是我自己以为。
有些东西,只要他愿意,给谁都可以。
洗完澡,我从药箱里找出退烧药,拆了一颗,就着冷水吞了下去,
躺到床上,头昏昏沉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
宋薇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晴川,我们给你留了饭,你记得吃,我先走了。”
门开了又关,我以为终于可以安静。
可陆沉很快推门进来。
他站在床边,脸色难看。
“宋薇下这么大雨来给你送特产,你连送都不送一下?”
我烧得眼眶发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临安山核桃,两罐糖桂花,还有一袋龙井茶。
全是陆沉喜欢的。
他们俩可真是一个礼尚往来。
我撑着坐起来,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们家**的固定车牌,是不是绑定了宋薇的?”
陆沉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很快他就起眉头,声音冷漠:
“这就是你今天闹脾气的理由?”
“宋薇经常过来,绑定一下方便进出,有什么问题?”
“那我呢?”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我们结婚三年,每次回家都进不了**,你从没想过给我绑定吗?”
陆沉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已经不耐烦:
“沈晴川,你能不能不要为一点小事上纲上线?”
“你要是不吃饭,就赶紧出来把桌子收了。”
又是这样。
在他那里,我所有的委屈都是小事。
我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陆沉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立刻接通。
“薇薇?”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眉头很快皱起来。
“你别慌,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他匆匆往外走。
“宋薇胃疼,我去看看。”
我看着他匆忙的背影,低声道:
“陆沉,我也发烧了。”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可也只有一下。
他没有回头。
“你吃药了就睡一觉。”
“她一个人在家,身边没人。”
门关上。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床头柜上,那盒拆开的退烧药还放着。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我忽然想起,
恋爱时陆沉冒雨跑了半座城,只为了给胃疼的我送一碗热粥。
那天他浑身湿透,却把粥护得很好。
“沈晴川,以后有我在,你不用一个人疼。”
那时候我真的信了。
可现在我才明白,承诺是真的。
只是它有期限。
期限过了。
不作数,也是真的。
02
陆沉一夜没回,我没管,也没问。
一个人睡在双人床上,竟然比想象中安稳。
第二天醒来,烧退了。
窗外雨也停了。
我洗漱完去了公司,把工作邮件处理得差不多后,联系了一个律师朋友。
让她帮忙拟一份离婚协议。
那边很快回复。
想好了?
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一会儿。
回她:
想好了。
消息发出去后,我心里像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放弃一段关系。
最难的不是说出口。
是承认自己这些年的坚持没有意义。
下午三点,陆沉才到公司。
他眼底带着疲惫,径直来到我办公室。
“昨天宋薇情况不太好,在医院做了检查。”
“太晚了,我就在医院附近开了间房。”
我心底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应了一声。
反正都要离婚了,他住哪儿,和谁在一起,都不重要了。
许是我的平静太过疏离,陆沉显然有些错愕。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沉发来一个餐厅定位。
晚上七点,我订了位置。
就我们两个。
我一眼认出,那是全城最火爆的西餐厅。
里面有我爱吃的焗龙虾。
可陆沉总嫌预约麻烦,所以恋爱六年,结婚三年,他只带我去过一次。
还是因为宋薇生日,顺便带上了我。
现在他却破天荒主动订了位置。
这大概是他的补偿吧?
他每次惹我不开心之后,都会给我一些补偿。
一束花,一顿饭,一句不痛不*的解释。
以前我都会接着,我觉得只要他还愿意哄我,就说明他心里还有我。
可现在我忽然觉得没意思,
一段需要靠补偿维系的感情,本来就已经坏掉了。
“好。”
我还是答应了。
正好,离婚也需要一个正式的场合谈。
临近下班,三人群弹出一条消息。
是宋薇发的。
晴川,借你老公半小时哦。
后面还跟了一个用陆沉形象做的可爱表情包。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蜷了蜷。
宋薇总是这样,明明已经把人叫走了,却还偏要来我这里报备。
像是礼貌,也像是炫耀。
很快,陆沉私聊我。
你先去餐厅,放心,我肯定到。
我没有生气,自己驱车去了那家餐厅。
陆沉还没到,我也没管他,直接点了自己爱吃的焗龙虾,还开了一瓶红酒。
细数这么多年相处,每次和陆沉吃饭,我永远先问他想吃什么。
处处迁就他的喜好。
这次,我只觉得还是重辣的焗龙虾,能符合我的胃口。
饭吃到一半,我随手点开朋友圈,刚好看到宋薇的动态。
她发了一张保温桶的照片,旁边露出陆沉今天穿的衣服袖口。
还配文:
刚做完胃病手术,感谢陆医生送来的药膳。
我以为自己心如止水,可心还是刺了一下。
我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
把手机扔到一边,安静吃完。
最后,陆沉没来,我也没等。
晚风微凉,吹得我头脑清明。
我在想,很多年前那个把我捧在手心里的陆沉。
再也不会回来了。
03
我没开车回去,一个人沿着街边闲逛往家走。
慢慢走到熟悉的街道,我停下脚步。
才发现,我和陆沉恋爱时最喜欢的折扣店,已经不在了。
而那间我们为了省一块钱每天光顾的包子铺,也已经变成了面包店。
我才明白,物是人非。
就连我曾经珍视的美好回忆也都泯灭在时光里了。
等我回到家,客厅灯大开着。
陆沉已经坐在沙发上等我。
他脸色很难看,一脸不悦质问我。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
我不想搭话,换了鞋径直往屋里走。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确实理亏,陆沉没再追问。
沉默片刻,他盯着我的背影,忽然开口:
“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动作一顿,手下意识摸向包里,里面放着一个小盒子。
是我一个月前就准备好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一对袖扣,是陆沉喜欢的那款袖扣。
我挑了很久,还在特意在底部刻了他的名字缩写。
本来打算今天送给他的,可现在,没必要了。
“记得。”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也是我决定离婚的第二天。
听见我的回答,陆沉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
他身子往前凑了凑,神神秘秘从背后拎出一个礼盒递过来。
我接过来,顺手放在了茶几上。
没有拆开,也没有表现出半点惊喜。
陆沉眉头当即皱起来,沉默着看着我,像是在等我也拿出礼物。
以前每年纪念日,我都会准备很多东西。
手写卡片,纪念相册,烛光晚餐,有时候还会提前规划短途旅行。
陆沉每次都笑着说我折腾。
明明是他说,我们每年都要有仪式感的度过。
结果记得的人,只有我。
我站在原地没动,客厅一时间静得有些诡异。
陆沉见我一直没表示,语气有些迟疑。
“我今天没去餐厅,是因为宋薇爸妈一直没到,她身边离不了人。”
这是他第一次,为自己的失约认真解释。
可我心里只剩疲惫,再没有力气跟他争辩这些。
只想把一切了结。
我伸手想把包里的离婚协议拿出来。
翻了几下,才发现那份协议好像丢在了餐厅。
陆沉看着我在包里来回摸索,还以为我也给他准备了的礼物。
眼底甚至浮起了一丝期待。
可我最后只是抬起头,手上空空如也。
陆沉的脸色一变,猛地起身,走向客卧。
放在以前,我怕是早就追上去哄了。
可这次,我没动。
门被他狠狠甩上,墙上的**画,应声掉落,碎成了好几片。
那是我们蜜月旅行时,在手工油画店亲手一起画的。
画上的我们歪歪扭扭,却是我们恩爱的证明。
他说会让我一直笑得这么开心。
我红着眼说相信他。
可宋薇出现在我们中间后,那些承诺,他忘得干净。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才将地上的玻璃渣清理掉。
然后把那张满是幸福的合照,和心底的最后一丝不舍,丢进了垃圾桶。
04
第二天是周六,早上醒来我直接去了打印店。
重新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
回到家的时候,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宋薇穿着我的围裙,正站在厨房门口指挥陆沉。
“这个青菜别炒太老,晴川喜欢吃脆一点的。”
陆沉回头看见我,脸上的笑还带着点不自然。
“快点洗手,准备吃饭了。”
宋薇也笑着从厨房迎出来。
“晴川,你回来啦,我今天特意早起,买了你爱吃的菜。”
我目光扫过餐桌。
桌上摆的几样菜,确实都是我爱吃的口味。
原来,他们记得我爱吃什么,只是从来不当回事。
我站在原地没动,指尖攥紧了离婚协议。
“我还不饿,你们先吃吧。”
话音刚落,宋薇立刻露出一副局促为难的模样,求助地望向陆沉。
“晴川,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呀?”
她轻轻蹙着眉,语气满是自责。
“昨天我忘记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了,你千万别因为我,跟陆沉吵架。”
我静静看着她表演,一言不发。
她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也觉得不好意思。”
“我一个人住,身体又不好,很多时候只能麻烦陆沉。”
“以后我尽量自己解决好不好?”
她说得情真意切。
如果不是昨天那条朋友圈还在,我可能真会怀疑自己记忆混乱。
陆沉语气带着一丝劝诫。
“宋薇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也别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我扯了扯嘴角。
到这一刻我才算彻底看懂。
今天这一桌子饭菜,根本不是什么道歉。
只是他们搭好的台阶,希望我咽下这口气,继续维持这畸形的三人局面。
宋薇见我神色冷淡,眼眶又红了几分。
“你是不是还因为的车牌事情不高兴啊?”
“我问过了,后续可以再向物业申请一个固定车牌,进出小区就不会麻烦了。”
“不用了!”
陆沉快步过来。
“车牌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我已经把宋薇的解绑,把你的车牌信息重新登记上去了。
宋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
“原来是这样,那太好了。”
“不过下次我来可要记得下去接我哦。”
她笑着还要伸手来挽我的胳膊。
我抬手躲开,从包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
“不用折腾这些了。”
“陆沉,我们离婚。”
陆沉怔怔看着我,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