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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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萝是她第二个贴身宫女。

茯苓是母亲身边最后一个人。

母亲死在冷宫一个漏雨的冬夜后，茯苓就留在了她身边。

那时唐郁雾还小，只知道这个沉默的宫女会偶尔消失一两日，回来时手帕总能包着些吃食。

茯苓身上常有不同的气味，她从不解释，只是将食物默默塞给唐郁雾，然后背过身去，用力搓洗自己。

唐郁雾曾蜷缩在茯苓的怀里，以为那是忠诚，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庇护。

直到她十岁那年，一个同样冰冷的夜晚。

茯苓给她梳了头，换上一件勉强算干净的旧衣。

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向冷宫荒废的池塘。

“雾儿，**在下面等我们呢。等得太久了。”

唐郁雾还没明白，刺骨的寒冷瞬间吞没一切。

茯苓死死抱着她，一边下沉，一边在她耳边喃喃。

“好了......好了......”

“娘娘，茯苓带着雾儿来了......再不用受苦了......”

“再不用拿身子去换那点猪狗都不吃的馊食了......我们都来陪您了......”

轿身猛地一晃，将唐郁雾从冰冷的回忆中拽回。

身边的人都以不同的方式在她眼前离开了。

下一个，就该轮到她自己了。

喜轿终于停住，帘外传来秋芸谄媚的嗓音，正与某个大魏官员交涉，无非是公主平安送至、两国邦交永固之类的套话。

刺啦！红绸轿帘竟被一道寒光自上而下生生劈开，长剑擦着她的额角鬓发掠过，几缕断发飘然落下，钉穿在她身后的轿壁。

几滴温热的液体顺着冰凉的剑身滑落，滴在她失去血色的手背上。

是血。她的血。左耳刺痛，温热的鲜血沿着颈侧蜿蜒而下。

唐郁雾缓缓抬起眼，通体漆黑的骏马上坐着个锦衣男子。

他容貌堪称俊美，眉梢眼角却挂着玩世不恭的**，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这便是她的夫君。

“啧，都说西域出美人，看来传言不虚。虽是个婢女所生的，倒也勉强能入眼。”

他笑着，扫过她流血的耳廓，毫无怜悯。

“正好，兄弟们一路护送辛苦，这公主嘛，就当是给诸位开开荤的前菜。”

唐郁雾的心脏在那一剑劈来时已漏跳了半拍，此刻在他轻描淡写的话语中更是沉入冰窟。

“殿下，我乃西域扶光公主，奉大魏皇帝陛下旨意前来和亲。殿下此举是羞辱我，亦是羞辱两国的盟约。还请殿下......自重。”

“自重？”司藤仰头笑了起来，用马鞭虚虚点了点她，眼神戏谑。

“本皇子没让人当众扒了你这身公主的行头，已是给足你们西域那弹丸之地面子了。”

他微微附身

“怎么，生气了？比起生气，本皇子更爱看美人哭。你哭一个给本皇子瞧瞧？”

他话音落下，周围兵士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哄笑，一道道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唐郁雾身上。

暗自庆幸可以脱身的秋芸，带着春桃和其他几个西域宫女，恭恭敬敬地朝着司藤的方向行下礼去。

“人已送到，奴婢等告退......”

最后一个退字尚未完全吐出。

司藤握着缰绳的手轻轻一抬。

秋芸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头颅便已与身体分离，咕噜噜滚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春桃的尖叫声刚刚冲出喉咙，便戛然而止。

一个，两个，三个......方才还活生生的西域宫人，在唐郁雾眼前接连倒下。

疯子。

他不是残暴。

他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司藤目光始终锁定在轿中脸色煞白的唐郁雾身上。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黑色锦靴踩过沾染血迹的泥土，一步步朝着破损的喜轿走来。

唐郁雾本能地向后缩去，脊背抵上冰冷坚硬的轿壁，退无可退。

司藤停在轿前，微微弯腰，手探入破裂的轿帘，一把抓住了她试图蜷缩起来的脚踝。

“躲什么？”他轻笑。

将她一点点从轿子的阴影里往外拖。

“方才不是还挺有骨气？”

唐郁雾挣扎，踢蹬，力量悬殊如同*蜉撼树。

大红嫁衣的下摆被拖曳出轿厢，沾染上地上的血污。

司藤将她半拖半拽地拉出喜轿，扔在那一地尸首与血泊之间。

唐郁雾她徒劳地挣扎，脚踝却被死死扣住，嫁衣下摆浸透了暗红的血。

在那些肮脏的手快要触碰到她衣角的瞬间，司藤却忽然松开了她的脚踝。

唐郁雾天真的以为他要放过自己。

视野陡然颠倒，司藤穿过她的膝弯，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扛上了肩头。

唐郁雾被他甩上马背，横亘在他身前。

骏马嘶鸣，扬蹄前行，她只能看见士兵脸上失望又不敢有丝毫怨怼的讪讪神情。

“急什么？”司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此人本皇子带回府中细细享用。至于你们回头自有赏赐。”

三皇子府邸很快到了，司藤扛着她径直穿庭过院，来到一处偏僻的园林。

园中有个不小的池塘，边上是嶙峋的假山。

他将她扔在假山旁冰冷的石地上，早有侍卫默不作声地递上一截沉重的铁链。

司藤亲手将那铁链一端锁在她纤细的脚踝上，另一端则牢牢拴在假山根部一个坚固的铁环上。

铁链不长，仅容她在方圆几步内移动。

“乖乖在此等着。”他如同嘱咐家养宠物。

“本皇子去料理几个不长眼的家伙，很快便回。”

“回来便让你快活。”

他伸手想去碰她沾着血污的脸颊。

唐郁雾猛地偏头躲开。

司藤的手落空，却不恼，反而低低笑了起来，眼底兴味更浓。

“还挺烈性。”

他靠近她耳边，“省省力气吧，留着晚上......有你叫的时候。”

唐郁雾抬起头，死死盯住他，一字一顿。

“我会死给你看。”

司藤闻言挑了挑眉，随即笑得更加开怀。

他伸手，这次没容她躲闪。

用力捏住了她的脸颊，迫使她看着自己，留下明显的红痕。

“死？”

他无所谓甚至期待。

“死了便死了。”

“畜牲！”这两个字终于冲破了唐郁雾的牙关。

司藤像是被取悦了，笑容加深，捏着她脸蛋的手指暧昧地摩挲了一下那红肿的皮肤。

“骂得好。”

他语气竟有几分愉悦。

“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骂本皇子，倒是新鲜。”

脚步声渐行渐远，园林恢复了寂静。

唐郁雾瘫坐在冰冷的石地上，背靠着嶙峋的假山。

她望向池塘水面，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茯苓沉没前充满恨意的眼睛。

求生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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