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拼死把女儿送到消防人员的手上,直到房梁掉落,溅起的火烧毁了我的右脸—— 他依然没有来。
他被要死要活的沈琳儿绊住了手脚,于是腿断了,走不动路了,手断了,开不动车了。
那是他在我的人生里第一次食言。
自那以后,我次次错付,他步步错过。
那个在儿时,会只身一人冲入火海,用小小的身体为我挡住烈焰,发誓要护我一生周全的小骑士,已经死在了七年前的那个夏天。
现在与我共枕一塌的,不过是一个盗用小骑士壳子的禽兽罢了。
那天,女儿的哮喘病被浓烟诱发,死在了我的怀里。
沈佑卿悲痛欲绝,跪在我的脚边求我原谅。
沈母也在一边为他求情: “思丝啊,佑卿也是为了救琳儿,才会不小心来晚了一小会儿,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啊。
而且,你这不是好好活着呢嘛!琳儿可是佑卿的妹妹、我们沈家的人啊!
至于囡囡,唉,这可怜的孩子。
她天生体弱,又有哮喘,活着也是受罪。死了,也是个解脱嘛。” “解脱?”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沈琳儿是你们家的人,我的女儿就不是了吗?!她沈琳儿的命金贵,我女儿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你们一家人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我见过被粪糊住的脑子,还没见过被一个养女糊住的脑子!既然活着也是受罪,她沈琳儿怎么不**?你怎么不**?你还活着干什么! 您都五六十岁了,年过半百了该死了!省的活久了还要得一身的病,早死早解脱啊!” 我红着眼眶就要上去拼命,被沈佑卿搂住腰拦了下来。
他向我发誓,这辈子不会再见沈琳儿。
“你忘了吗?我是守护公主的骑士,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不会让我的公主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温柔地吻掉我的眼泪,看着我的右脸满眼心疼。
“思丝,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想起日记本里的内容,我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痛苦与绝望似乎直到现在都扎根在我的内心深处,一旦被拨动,那就是一阵刺骨的疼痛。
我不记得我为什么会选择原谅他。
但我记得后来,爸爸临死前,我也是这样在电话里苦苦哀求他,求他回来看我爸一眼。
爸爸是我唯一的亲人,他多年重病在卧,唯一的梦想就是想要看到我幸福。
我想让他见见沈佑卿,让他看看我嫁给了一个多么好的男人,让他放心离去。
就如同他在火灾里的那通电话一样,他依然斩钉截铁地说好,对我的请求有求必应,答应我一定会尽快赶来,见我爸爸最后一面。
那一日,我握住爸爸的双手,直到他的双手变得僵硬冰凉,沈佑卿依然没来。
那时,我的心脏痛苦得几乎快要死掉,整个人不断抽搐,连一呼一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自女儿死后,我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我急促地抽气,口腔里一阵腥甜,天空黑压压地朝我逼过来,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我承受不了了。
我快死了。
我颤抖着双手,打通了沈佑卿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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