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书启航！祝大家：吃不愁，穿不愁，不住平房住高楼。买卖如同长江水，生活如同锦上花。大财小财天天进，一顺百顺发发发。码字不易，要是觉得还可以的话，加一下书架，点点催更！——正文开始——《死前的最后一秒》:00:06开始跳。，眼睛盯着那六个数字，整个人像被焊在工位上。他今年三十五岁，生日，加班，全部门没人知道今天是他生日，只有购物车里那个限量手办知道——它今晚补款，错过，就是再等十年。。老刘正对着PPT打哈欠，眼眶熬得通红，屏幕右下角的时钟显示23:52。整层办公区只剩键盘声和空调的低鸣，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嗡嗡地响。，把拇指按在确认键上。
指纹识别通过。支付页面跳转，进度条缓慢地爬。他盯着那根灰色的线，心跳跟着一起一伏。这个手办他等了两年，从预订到出货，从出货到补款，中间经历了三次延期、一次工厂火灾谣言、两次**已读不回。群里有人退订，有人加价转单，他**了没松手。

进度条走到底。

支付成功弹窗弹出来，他笑出声，声音在深夜的办公区里格外突兀。

老刘抬头看他：“捡钱了？”

他没来得及回答。

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在键盘上。倒下去的时候，他的手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指尖磕在空格键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显示器被他的肩膀带倒，屏幕朝下摔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老刘愣了大概一秒。

然后他冲过来，一脚踢开转椅，把顾辞从桌上翻过来。顾辞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老刘一边按他胸**心肺复苏，一边对着围过来的人吼：“快看他购物车！支付成功没有！”

几个同事手忙脚乱地凑到电脑前，把屏幕翻过来，点开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弹窗上“支付成功”四个字清清楚楚。

“成了！”有人喊。

老刘按了两轮，额头的汗滴在顾辞脸上。他喘着粗气，又按了一轮，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已在喊什么，声音哑了：“……成了。”

救护车零点三十五分到场。

担架抬进来的时候，老刘还跪在地上，双手保持着按压的姿势。医生接手，做了一轮急救，心电图走平，又做了一轮，还是平的。抢救室的灯灭了，护士推着担架出来，白布盖过头顶。

走廊尽头，老刘靠着墙，手里还攥着顾辞的手机。屏幕已经锁了，但通知栏还挂着那条支付成功的消息。他盯着那条通知看了很久，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很小，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顾辞的意识像泡在水里。

耳边最后的声音是老刘那声“支付成功没有”，混着急救仪的滴滴声和谁的哭声。他死前最后的念头荒唐得像笑话——我这辈子，是死在手办补款上的。

然后水声退去。

黑暗里涌进来一股味道：粉笔灰、油墨、夏天的汗味。他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想睁开，但眼睑像被胶水粘住了。他能感觉到自已趴在一张硬邦邦的桌面上，脸颊贴着凉凉的木头，鼻子里全是旧课本和橡皮屑的气息。

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远，又很近，像隔着一层水。

“顾辞，你睡醒啦？”

他猛地睁眼。

刺眼的白光涌进来，他本能地眯起眼，视线慢慢聚焦。一块黑板，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个大字：距离高考还有1天。粉笔字写得用力，最后一笔拖了很长，看得出写字的人手腕有劲。

他坐在教室里。

课桌上摊着一张数学卷子，笔尖还压在一道没写完的大题上。卷子右上角印着“2006年北京市高考模拟试卷（六）”，纸张泛黄，边角卷了起来。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前排同学又回头推了他一把。

“顾辞？你没事吧？脸色白得吓人。”

他抬头，看见一张年轻的脸——十七八岁，满脸青春痘，眼神里带着关切和好奇。他认得这张脸，但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没事。”他听见自已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做了个噩梦。”

“梦见啥了？”

“梦见我三十五岁还在加班。”

前排同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真是噩梦。”

他咧嘴笑了笑，心里补了一句：还梦见三十五岁就死了，死在一笔手办补款上。

他低头看自已的手。

皮肤光洁，指节修长，没有老茧，没有键盘磨出的印子，只有钢笔磨出的薄茧。他把手攥了又松开，松了又攥紧，确认这双手真的属于十八岁的自已。指甲修剪得整齐，食指内侧有一点墨水渍，像是刚写完作业留下的。

他摸到兜里的手机。

诺基亚，直板机，屏幕小小的，外壳磨得发亮。他按亮屏幕，反光映出他的脸——十八岁，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青春痘，眉毛浓密，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又把手机塞回兜里。

前排同学已经转回去了，正在跟同桌聊《神雕侠侣》的剧情。有人在后排哼周杰伦的《听妈**话》，调子跑得厉害，但哼得很投入。窗外传来蝉鸣，一声接一声，铺天盖地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距离高考还有1天”几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有点酸。

下课铃响之前，他把卷子翻到背面，用圆珠笔写下一行字：2006年6月6日。写完他顿了顿，又加了一行：这辈子，我全知道了。

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墨水洇开一个小点。他合上笔盖，把卷子折好塞进抽屉。

下课铃响了。

他背起书包往外走，经过讲台的时候，班主任周老师喊住他：“顾辞，明天别迟到，考完别对答案。”

他点头：“知道了，周老师。”

周老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去吧。”

他走出教室，走廊里贴着的倒计时牌上，“1天”两个字红得刺眼。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凉的，粉笔灰沾在指腹上。走廊尽头，阳光斜着打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路过校门口报刊亭，看见《神雕侠侣》海报上密密的脸——年轻，鲜活，还没有后来那身顶流的气场。海报上的她穿着古装，笑容明媚，眼神里带着初出茅庐的生涩。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报刊亭老板探出头：“买不买？”

他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买。”

“那你让让，挡着我做生意了。”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又看了一眼那张海报，然后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像一个刚考完试的高三学生，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只有他自已知道，这条路，他走过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