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二年,柳河川。
秋风卷着黄沙,打在破旧的木门上啪啪作响。
马斩疾靠在摇摇欲坠的太师椅上,望着房梁长长叹了口气。
穿越到这个没手机、没网络的大明朝已经大半个月了。
这开局,连条狗都不如。
原主是个倒霉的书生,考科举没戏,只能在这边陲小镇开个破医馆糊口。
马斩疾前世可是顶级的现代外科圣手,兼职极限格斗狂人。
现在倒好,空有脑子里那一座金手指般的“神级古今科技图书馆”。
却连个抓药的钱都凑不齐。
“师傅,咱们米缸底都朝天了。”
药柜角落里,扎着两个羊角辫的葛佩珍怯生生地开口。
小丫头饿得面黄肌瘦,手里还死死抱着个捣药杵。
马斩疾揉了揉眉心。
“慌什么?天无绝人之路,老子就不信这身医术还能**。”
话音刚落,镇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
大地都在隐隐震颤。
“砰!”
医馆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狂暴踹飞。
木屑飞溅中,几个浑身浴血、披挂重甲的汉子闯了进来。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他们手里抬着一块门板,门板上躺着个铁塔般的魁梧男人。
男人紧闭双眼,面如金纸。
他身上的铠甲还没脱完,缝隙里正不断往外渗着黑血,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大夫!大夫死哪去了?滚出来!”
领头的亲卫统领双目赤红,像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一把揪住缩在柜台后的葛佩珍。
“锵”的一声。
冰冷的百炼钢刀直接架在了小丫头的脖子上。
葛佩珍吓得小脸惨白,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马斩疾眉头一拧,漆黑的眼眸底瞬间掠过一丝寒芒。
他慢条斯理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放开她。”马斩疾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森冷。
亲卫统领转头死死盯着他。
“你就是大夫?快给我家大帅看诊!”
亲卫统领手腕发抖,刀锋在葛佩珍脖子上压出一道红印。
“我家大帅要是咽了气,老子把你们这破镇子屠个一干二净,全给大帅陪葬!”
这帮骄兵悍将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身上的杀气凝若实质。
马斩疾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前世打黑拳的时候,比这凶残百倍的亡命徒他见得多了。
他大步走到门板前,居高临下瞥了一眼躺着的男人。
这男人脉搏微弱,浑身滚烫得像个火炉。
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已经完全化脓,伤口边缘的肉都变成了黑紫色。
“重度感染,破伤风前兆,也就是你们说的卸甲风。”
马斩疾脑子里的图书馆瞬间给出化验结论。
在古代,这病等于被**爷直接点名,十死无生。
“看什么看?还不快开方子!”
亲卫统领急红了眼,挥舞着带血的钢刀咆哮。
“我大明鄂国公若是折在这里,诛你九族!”
鄂国公?常遇春?!
马斩疾心里猛地一跳。
洪武二年,柳河川,卸甲风,这不就是历史书上常十万暴毙的时间地点吗?
老天爷把大明开国第一猛将送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了。
“还愣着!找死!”
亲卫统领见马斩疾发呆,怒火攻心,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药柜。
药材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马斩疾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最烦别人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尤其是拿刀指着他的人。
“老子让你把刀放下,你聋了?”
马斩疾身形一晃。
在所有人根本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已经欺身上前。
右腿如同一条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在亲卫统领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
亲卫统领两百多斤的身躯,穿着重甲,竟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
重重砸在医馆的承重柱上,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亲卫统领哇地吐出一大口酸水,手里的刀脱手而出。
周围的亲卫全愣住了。
谁能想到一个看似文弱的野郎中,身手居然这么恐怖?
“锵锵锵!”
反应过来的亲卫们目眦欲裂,齐刷刷拔出腰刀,将马斩疾团团围住。
“你敢袭击军爷?宰了他!”
十几把明晃晃的钢刀眼看就要剁下来。
马斩疾冷笑一声,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想让他活,就别跟老子在这儿放屁!”
马斩疾指着门板上的常遇春,声如洪钟,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
“他现在半只脚已经踩进鬼门关了。”
“你们要是想彻底害死他,现在就动手砍我,老子绝不还手。”
亲卫们举着刀,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们虽然跋扈,但绝不是傻子,大帅的命比天大。
被踹飞的亲卫统领捂着肚子爬起来,咬着牙死死盯着马斩疾。
“你……你真能救大帅?”
马斩疾懒得理他,转头看向缩在角落发抖的葛佩珍。
“丫头,去后院,把我昨天刚蒸馏出来的那坛子水提过来。”
葛佩珍擦了擦眼泪,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
不一会儿,她抱着一个粗瓷酒坛子跑了出来。
坛口刚一打开,一股浓烈到刺鼻的酒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米酒,那是马斩疾用土法反复提纯,纯度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医用酒精!
马斩疾接过酒坛,看都不看周围那群虎视眈眈的拿刀汉子。
他一把撕开常遇春后背黏连的衣甲,露出那片触目惊心的溃烂血肉。
那腐臭味熏得几个亲卫都忍不住倒退半步。
马斩疾端起酒坛,没有丝毫犹豫。
清澈的烈酒如瀑布般,直接浇在了常遇春那烂穿见骨的伤口上!
“嗤——”
高浓度的酒精接触到溃烂的皮肉,瞬间冒起了一阵白色的细微泡沫。
这简直就是往伤口上撒盐的升级版!
亲卫统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住手!你这疯子在干什么?你要活活疼死大帅吗!”
他咆哮着就要扑上来拼命。
就在这时,门板上一直昏死不醒的常遇春,突然动了。
那魁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常遇春不仅没有发出凄惨的哀嚎,反而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微弱的哼哼。
那声音,听着居然还透着几分舒坦?
准备拼命的亲卫统领硬生生刹住了脚步,见鬼一样看着自家大帅。
烈酒消毒,虽然剧痛,但在这高烧昏迷的状态下,强烈的外界刺激反而唤醒了常遇春的一丝生机。
最关键的是,酒精正在疯狂杀灭伤口表面的致命细菌。
马斩疾放下空酒坛,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中的神级图书馆开始高速运转,无菌手术刀的图纸一闪而过。
他反手摸向腰间的褡裢。
“唰”的一声。
一把造型怪异、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出现在他指尖。
刀锋在昏暗的医馆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亲卫统领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头皮一阵发麻。
“你……你拿刀干什么?”
马斩疾手腕一翻,刀花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
他盯着常遇春背上那块已经彻底坏死发黑的死肉,眼神专注得可怕。
“割肉,你家大帅这烂肉不切干净,神仙来了也得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