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陈小川赶紧把钱揣进怀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接，我接。浩哥，以后你干啥我干啥，分不分钱，我都不怨。但浩哥你分我钱，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陈浩笑了，踢他一脚：“命是你自己的，跟我干，少废话，多吃饭。”
两人回到车旁，李秋月正给李秋静把新衣裳叠好放进包袱里。见陈浩回来，李秋月轻声问：“给了？”
陈浩点头。
李秋月没再说话，只低头整理包袱。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了一句：“陈浩，你对小川好，他会记你一辈子。这人心思浅，能处。”
陈浩靠在驴车上，望着县城热闹的街道：“我知道。嫂子，以后咱家的人，我都会护着。”
李秋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嘴角翘了翘，没抬头。
夕阳西斜，驴车晃悠悠地往回走。陈小川坐在车尾，把新鞋举在眼前看了一遍又一遍。李秋静靠在他旁边，已经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慢慢歪到李秋月肩膀上。
陈浩赶着车，他脑子里盘算着，甲鱼、珍珠、铜钱。还有山里那些没挖出来的宝贝。
第二天，陈浩把床底下的陶罐拉出来，从中挑了几个品相好的铜钱，用布包好，揣进内兜。
他没全带，只挑了十几枚“洪武通宝”和“永乐通宝”，外加一枚他认不出字的老钱。那枚钱锈得厉害，但金手指探过，光点最亮。
陈小川蹲在旁边看他装钱，眼珠子直转：“浩哥，这些破铁片子真能卖钱？”
“铜的，不是铁。”陈浩把布包收好，“今天上县城找人看看。你在家练练力气，把院里的柴劈了。”
陈小川急了：“浩哥，我跟你去！县城道远，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陈浩笑了：“你是不放心，还是想去看热闹？”
陈小川挠头，嘴一咧：“都想。浩哥，我还没进过古玩铺子呢。我长这么大，只看过村东头冯老头家那个尿壶，说是他爷爷留下的。我去问了，人家说那是夜壶，不是古董，笑我半天。”
陈浩憋不住笑出声：“行，带你去。但你进去之后，把嘴给我管住。那地方讲究，别乱说话。”
陈小川连连点头：“放心浩哥，我装哑巴。”
两人搭了早班车进县城。车里人多，陈小川被挤得贴在车窗上，脸都扁了。他还不老实，隔着人堆问陈浩：“浩哥，这车这么挤，你猜司机有没有娘们儿？我爸说城里的女人身上香……”
陈浩一脚踩在他鞋上：“给我闭嘴！”
车到县城，陈浩拉着陈小川拐进一条老巷子。巷子两边都是灰砖房，门口挂着褪色的幌子。走到巷子中段，看见一家不起眼的铺面，门楣上写着“藏宝斋”，门口摆着两个石狮子，小得跟猫似的。
“进去别说话。”陈浩又叮嘱了一句。
陈小川点头，伸出三根手指指天。
铺子里比外面还暗，一股樟脑味混着旧木头的味儿。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老头，戴副圆框眼镜，下巴上留着一小撮山羊胡。见有人进来，他抬眼扫了扫，不紧不慢：“两位，看看还是卖货？”
陈浩上前一步：“卖货。老铜钱，您给掌掌眼。”
他把布包打开，将十几枚铜钱排在柜台上。老头把眼镜推上去，凑近细看。他拿起一枚“洪武通宝”，用放大镜来回照，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嗯，开门老货。洪武背浙，品相还行。”老头放下铜钱，又看那枚锈得厉害的，忽然皱起眉，把铜钱举到灯下转了个角度。
陈小川在旁边憋得脸通红，实在忍不住，小声问：“浩哥，他看啥呢？那钱上面全是绿毛，跟村东头李寡妇家的酱缸一个色。”
老头抬头看了陈小川一眼，没说话，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