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跳上车斗，把麻袋掀开几袋，越往下翻，粉末越多。到最底下，麻袋装的东西明显比上面的重。他解开一个底层的麻袋，里面是碎煤块，品相一般，但量不小。
陈浩把麻袋重新系好，从车斗上下来，绕到车头。车门没锁，他拉开，驾驶座上散落着几张过路票。他拿起来看了看，路线是县城到邻县，还有几张是往省城方向。
他把过路票按原样放回，刚要转身，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布谷鸟叫。
是陈小川的信号。
陈浩迅速从铁门翻出来，闪进旁边的胡同。他贴着墙根往巷口走，看见陈小川蹲在墙角，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
“来了。”陈小川朝街对面努了努嘴。
陈浩看去，一个穿灰布工装的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往老粮库方向去了。那人长脸，络腮胡，背上挎着个帆布包。陈浩认出那车把手上挂着的油纸袋，上面印着“金贵山货行”几个字。
“走，跟上。”陈浩说。
两人远远跟着那男人。男人把车停在院子门口，下车开锁，推车进去。几分钟后，男人扛着两个麻袋出来，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又骑走了。
陈浩没有继续跟。他心里有了数。
“浩哥，那人是谁？”陈小川问。
“给孙金贵干活的。白天运山货，晚上运煤。那车斗底下，全是煤渣子。”陈浩压低声音，“而且不光是煤。孙金贵把煤夹在山货里出城，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陈小川似懂非懂：“啥猫腻？是不是他偷了公家的煤？”
陈浩没答。他想得更深。周麻子说过，孙金贵的车，运煤也运人。郑万山的煤矿，出来的东西，通过孙金贵的车往外走。煤是掩人耳目的，真正见不得人的，可能是钱，可能是别的东西。
“先回去。”陈浩说。
回到村里已是午后。陈浩没有歇，带着陈小川去了河边，又下河摸了十几斤黄鳝。陈小川在岸上生了一堆小火，把摸上来的黄鳝用树枝串着烤。那黄鳝烤得滋滋冒油，满河滩都是香气。
“浩哥，尝尝，真香。”陈小川递了一串过来。
陈浩接过来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带着烟火味。他点点头：“手艺不错。以后去镇上摆个烤黄鳝摊，你都能当师傅。”
陈小川眼睛发亮：“真的？那我天天烤！不过浩哥，我娘说摆摊得先交摊位费，镇上那帮人也要收保护费。”
陈浩说：“保护费的事我来解决。等咱生意再大点，把周麻子那边理顺了，镇上没人敢收你的。”
陈小川听了，挺起胸膛：“跟着浩哥就是好。”
陈浩又吃了几串，忽然想到什么：“小川，你今晚早点睡。明天咱去邻县。”
陈小川一愣：“去邻县干啥？”
陈浩说：“卖山货。顺便看看孙金贵的车往哪儿开。”
陈小川兴奋起来：“这算不算跟踪？像电影里的侦察兵？”
陈浩笑了：“算。不过你得把嘴闭紧。侦察兵没有像你这样一路叨叨的。”
陈小川连忙用手指在嘴上比了个拉链的动作。
第二天凌晨，陈浩包了一辆村里的拖拉机，装上山货，天不亮就往邻县去。山路颠簸，陈小川坐在车斗里，身边堆满麻袋，他抱着一袋天麻，困得直点头。
到了邻县集市，陈浩把货以比孙金贵收价高出六成的价格卖给了当地几个贩子。陈小川在旁边负责数钱，数得手忙脚乱。最后算下来，这一趟赚了将近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