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岳不群信奉君子远庖厨,男弟子从不进厨房,派中又拮据,请不起厨娘,这些年灶上的事,全是宁中则母女操持。
宁中则天资本不在岳不群之下,可这些年被门派琐事、柴米油盐缠得脱不开身,修炼时间被一再挤压,修为才渐渐落了下来。若是能安心修炼,何至于止步于此。
“多谢师兄。” 宁中则淡淡道了一声,没再多看岳不群一眼,转身便领着曹坤往厨房方向去。
“娘亲,我去厨房帮你!”
岳灵珊见宁中则往厨房走,连忙蹦跳着追上去,自告奋勇地挽住她的胳膊。
宁中则还未应声,身后便传来岳不群冷厉的呵斥:“不准去!你今天的功课都做完了吗?”
岳灵珊身子一缩,吐了吐舌头,不敢再犟。她委屈地看了宁中则一眼,终究还是乖乖退回演武场边,拿起了长剑。
宁中则脚步未停,只背脊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便又继续往前走去。
这般场面,她早已习以为常。在华山派,规矩重于一切,门派功课、掌门脸面,永远比一顿热饭、一点母女温情要紧。
她甚至连辩驳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因为这么多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曹坤跟在身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冷笑一声。
岳不群这伪君子,对着妻女都只讲规矩、**利,也难怪宁中则会心寒。
这趟华山来得果然没错,就岳不群这副凉薄性子,自己随便做点什么,都能把他比下去。
跨进厨房的刹那,曹坤还是愣了一下。
他早听闻华山派日子清贫,却没料到清苦到这般地步。
土坯砌的灶台擦得干净,却难掩陈旧,灶台上摞着一屉蒸好的黑面馍,表皮粗糙发暗,一看便掺了不少麸皮。
墙角的菜筐里堆着半筐白菜、几个萝卜和老南瓜,旁侧瓦罐里卧着巴掌大一块干**,竹篮里躺着十七八个鸡蛋。
就这几个鸡蛋还是宁中则在后院散养的几只母鸡下的,平日里都攒着待客,轻易舍不得动。
“先拿个馍垫垫吧。” 宁中则拿起一个黑面馍递给他,语气平淡,“山里条件简陋,将就些。”
曹坤接过咬了一口,麦麸粗糙的口感刮着喉咙,干硬得差点硌到牙。他前世吃惯了细米白面,哪受过这种罪,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吃不惯也正常。” 宁中则见他皱眉,手上择菜的动作快了几分,“我马上炒个白菜,就着馍能顺口些。你先歇着。”
说着,她便挽起衣袖,准备洗菜生火。
“别动。” 曹坤几步上前,把手里剩下的半个馍塞回她手里,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轻轻往灶边的木椅上一按,“说了我来。你这两日消耗太大,好好坐着歇着。”
“这怎么行?” 宁中则下意识便要起身,“下厨本就是妇人的事,你一个......”
她本想说你一个大男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些年岳不群连厨房都不肯踏进一步,说君子远庖厨,仿佛沾了烟火气便是失了身份。
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操持灶上的一切,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男人站在这里,让她歇着。
“什么妇人不妇人的。” 曹坤挑眉,已经拿起菜刀开始切菜,刀锋落在菜板上笃笃有声,节奏利落,“总不能让师尊饿着。你若真过意不去,陪我说说话就行。”
宁中则坐在椅子上,看着曹坤挽起衣袖,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生火、洗锅、热油,动作行云流水,竟半点不像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