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把碗放到炕桌上。
“都睡觉,明早不用送。”
沈秋月把抹布搭回盆边。
“你几点走,我们几点起。”
“外头冷。”
“屋里也没暖和到哪儿去。”
陆长风没再劝,脱鞋上炕。
被子一拉,他背朝众人躺下,没过多久便传出了均匀的呼吸。
韩春燕凑到沈秋月身边。
“大嫂,他咋睡得着呢?”
沈秋月把灯芯往下拨。
“少说两句,睡你的。”
煤油灯灭了。
炉膛里还透着红光,木梁被照出一小块暗红,火苗每跳一下,那块颜色便跟着晃。
赵玉盘躺在被窝里,翻了两回身。
算盘珠、粮票、熊掌拍树的动静,全挤在她脑袋里,赶都赶不出去。
她小时候跟父亲进过山。
隔着老远,那头黑熊站起来,一巴掌削掉半片树皮。
陆长风能杀狼,也能把赖子收拾服。
可黑熊不讲理。
它也不怕人手里有没有编制。
赵玉盘又翻了一回身,脚碰到炕沿,只好往被窝里缩。
“长风……”
没人回应。
她也没再喊。
后半夜,屋顶响起细碎的落雪声。
沙沙,沙沙……
赵玉盘睁着眼听了许久。
雪真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