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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干净。
这是薄聿沉此刻唯一一个念头。
他垂眸睨着,没什么波澜。
因这世上干净的东西,他毁得还少么。
“嗯?”
薄聿沉低低追问,指腹下的下巴尖而软,他没收着力,掐出一道浅白的印子。
苏眠枝被痛意拽回了神,理智从恐惧里艰难地浮上来,“你……你要肯放我走,就是。”
扔下话后心里忐忑得要命,觉得自己兴许真要葬送在这里,委屈在胸腔里翻了个滚,没压住。
她抿起嘴,眼眶又蓄了一层水光。
“倒还不笨。”薄聿沉瞧着那个小表情,几不可察地斜了斜唇。
人看起来呆呆的,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活像只被捉住的懵懂可怜的……
小白兔。
“谁让***乱跑?”旁边的阿荣忍不住了,枪还举着,“荒山野岭的自个儿撞上来只能怪你命短。”
九龙在旁边踢了他一下。
苏眠枝听懂意思,求生欲瞬间冲垮自尊,猛地抓住男人的手腕,眼泪一下开了闸。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记性特别差,我睡一觉就会忘了的,真的!我发誓!”她泪眼汪汪地仰头,带着哭腔的语速快得惊人,“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家里还有舅舅,还有小童薇薇星仔……”
苏眠枝语无伦次,什么话都往上扑。
“我还有好多牵挂,我不能死在这里,求求你,我才18岁,我好不容易上了大学……”
薄聿沉看向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纤细,冰凉,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却抓得死紧。
他听她念叨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字,没什么反应,对于这种求饶他向来无动于衷。
直到那句"好不容易上了大学"。
撞进耳里。
薄聿沉神色微动。
脑海里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个画面。
也是这样的年纪,这样干净稚嫩的一张脸,某天兴高采烈地拽着他袖子:"哥,回到薄家也挺好的,小时候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上大学呢。"
他记得阿绵那天弯起的眼眸亮亮的。
那是他回薄家后,唯一一次觉得那栋宅子没那么冷。可后来,那点暖在薄家的宅子里被人掐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