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杨过循声望去，老头正跌跌撞撞往河边冲，连滚带爬，膝盖磕在碎石上全是血，裤管湿了一**。
可他一点没停，仿佛腿不是自己的，只知道往前扑。
杨过脚尖在人群头顶一点，踩着那些**的肩膀跃了出去。轻功施开，人在沙地上飘，像只白鸽掠过水面，连脚印都没留几个。
河边那根原木，已经沉到大半个身子没入水里。
三个姑**头发在水面散开，眼看就要整根沉底，再晚一息，连头发丝都看不见了。
杨过深吸一口气，内力灌到掌心，一掌拍了出去。
这一掌，是降龙十八掌最后一式。也是整套掌法里威力最大的一招，亢龙有悔。
他本来不想露这手。
倒不是藏着掖着，是觉得没必要。
他身上那几门功夫，九阳是温水煮青蛙，乾坤大挪移是借力打力，九阴讲究绵里藏针，统共没几个正经爆发型的杀招。
打群架靠的是内力厚、续航久，一掌拍死一片那是顺手，真要论瞬间爆发，还得乔峰大哥教的这招。
亢龙有悔，只有威力，没有杀意。掌风拍在水面上，不伤人，只掀水。
轰的一声，三女孩面前那块水域被硬生生打出来一片干净的空地。
水被掌力逼开，露出底下河床的卵石，三个姑**脸总算露了出来，张着嘴猛喘。
可这空地维持不了两息，四周的水哗地合拢，又把她们淹了回去。
"快，再快一点！"杨过不敢停，一掌接一掌往外拍。
每一掌落点都不一样，东一掌西一掌，专挑她们身旁的水域打，目的就一个，让三个姑娘能喘口气，别断了气。
这么打法费内力，可他内力跟海似的，拍个几十掌不当回事。
他索性跳进河里，水没到腰。伸手一把扣住那根木桩。
这木桩是实心的老木头，岸上称过有三百斤，泡了水吸饱了，三百五十斤都不止。寻常人两只手抱都抱不动，更别提从水里拔。
杨过全身内力精准爆发，木桩底下咕嘟咕嘟冒起泡泡，烂泥被内力冲松。
他手臂一沉一抬，三个女孩连人带桩被一点点拉出水面。
这一下，岸上看热闹的也好，官府的人也好，全傻了。
"这是人吗？！一只胳膊就把木桩举起来了？！"
"那木桩可是上百年的老东西，长得粗壮不说，泡在水里吸足了分量，谁知道多少斤！"
有人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
一百年的湿木头，那是铁疙瘩级别的沉，这少年单手拔，跟拔萝卜似的。杨过咬着牙，卯足了劲，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给我起！！！"
砰！！！
水花炸起老高，巨型木桩被连根拔起，泥浆混着水淌了杨过一身。
他把木桩往岸上一撂，顺手把绑三人的绳子割断，三个姑娘软绵绵被推上岸。
王老汉扑过来，把女儿搂进怀里，老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里只会念"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呼，当大侠果然没那么容易啊。"杨过甩了甩湿袖子，长出了口气。
他抬头想看看场子收拾得怎么样，余光里，一道身影从人群边上闪了一下，不见了。
就那么一瞬。
可杨过的视力是什么水平，那道身影的轮廓、身形、迈步的节奏，全收进眼里了。他眉头微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怎么会来这里？"是谁，他认出来了。但具体怎么回事，一时想不透。
不过眼下河边这摊事还没完，他也没空追，权当没看见，先记着。
人群外头忽然一阵骚动，有人拨开众人往里挤，嗓门洪亮，带着股子江湖气。"来来来！都给我让开！郭大侠到！"
郭靖来了。
有人一喊，在场的人全往两边让。
襄阳城的百姓，老的小的，没谁不认得郭大侠。
郭靖这两个字在襄阳，比城墙还厚实三分。
守城士卒提起他，神色立敬；街坊邻里念起他，嘴里称好；便是那些不识字、挑担卖菜的，也晓得郭大侠为这座城拼过命。
方才还被青莲教搅得魂飞魄散的百姓，一听郭大侠到了，像接了句没出声的号令，身子往两边退，让出一条整整齐齐的道。没人推搡，没人抱怨。
那条道，像是本就该留给郭靖。
郭靖火急火燎赶来，步子快得带风。
今日一得着杨过在襄阳的消息，他连口水都没喝，翻身上马便往这边奔。
一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过儿的模样。
那孩子曾在府上住过，眼睛亮得像星子。
如今长高了没有？还像从前那样爱笑吗？还肯认他这个伯父吗？他恨不得肋生双翅，一下飞到过儿跟前，把这些年没说的话都补上。
等他赶到，额头汗还没干，衣摆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可他走近定睛一看，现场只剩一张张熟脸。鲁有脚在，几名丐帮兄弟在，被救下的百姓也在。唯独那个让他做梦都想见的人，自始至终没出现。
“过儿呢！鲁**！过儿呢！”
郭靖四下寻摸，声音里带着急，连喊好几声，嗓子都发了紧，却始终没见着那道身影。
鲁有脚叹了口气，那口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郭大侠，杨过少侠在听到你来了以后就走了，如今没人知道他在哪。”
“走了？！”
郭靖眼神一下子空了，像有人当着他面抽走了什么。他不愿信，嘴唇动了动，又唤一声：“过儿？”
自打得知杨过在襄阳，他一刻没耽搁往这儿赶，自问够快了。可偏偏满襄阳的人都见过杨过，独独他这个做伯父的，谁也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