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死局。她心里想。这道题，换她坐在下面也未必能答好。这个年轻人，运气不好。
考场里安静了几秒。
陈默没有急着回答。他沉默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刘科长看了一眼手表。三十秒过去了。他暗暗叹了口气。答不上来也正常，前面几个考生遇到难题也都是这个反应。他拿起笔，在评分表上准备写个“7”。
孙教授嘴角微微一动。差不多了，该认输了。
赵德明已经准备开口说“好吧，时间到”。
苏红雁合上了材料。她有些失望，但也觉得正常。毕竟，天才没那么容易遇到。
就在这时，陈默笑了。
“各位考官，如果订单和保险都走不通，那我就不让农民改种。”
一句话落地，赵德明的手停在了半空。
刘科长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
孙教授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忘了去推。
角落里那个年轻考官的笑容僵住了。
陈默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农民为什么改种？因为上面觉得种粮食不赚钱。但上面为什么觉得种粮食不赚钱？因为粮食价格是**定的，**价低，农民种一亩地到手不到两百块。真正的问题，不是农民不愿意改，是粮食价格太低，种粮不划算。”
“如果我是驻村干部，我会向上反映这个问题。建议提高粮食**价，或者对种粮农民进行补贴。让种粮也能赚钱，农民就不用冒着风险改种了。”
“**是好**，但不能一刀切。有些地方适合种粮食，就继续种。有些地方适合种经济作物，再引导农民改种。不研究实际情况，坐在办公室里定**，那叫瞎指挥。”
最后一个字落下，考场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树上蝉的叫声。
苏红雁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见过太多考生，背模板的，说套话的，小心翼翼揣摩考官心思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面试考场上说**不能一刀切。从来没有一个人，敢把问题直接指向上级的决策。
这个年轻人，要么是太天真，要么是太有底气。
而他刚才的逻辑链条——从农民不愿意改种，追溯到粮食价格太低，再追溯到**制定问题——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这不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应届生能想出来的。这是一个真正懂基层、懂**、懂人心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苏红雁看着陈默，目光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像是猎人发现了猎物，又像是伯乐看见了千里马。
赵德明慢慢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他的手有点抖。他在市府办干了二十年，听过无数考生的答案，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面试考场上说**不能一刀切。从来没有一个人，敢把问题直接指向上级的决策。
刘科长把评分表上那个“7”用力划掉，重新写了一个字。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手在微微发颤。这小子不简单。刚才那番话，没有扎实的基层经验和**理解，根本说不出来。可他才二十二岁。
孙教授盯着陈默，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他出了三十年的面试题，第一次有人把他的死局题，答成了活棋。而且答得滴水不漏，答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他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数字，然后又在旁边加了三个字——“有想法”。
角落里那个幸灾乐祸的年轻考官，笑容彻底碎了。他低下头，假装在纸上写字，耳朵根却红了。
主考官看着他的眼神变了。旁边几个考官也在交换目光。
而最后一排的苏红雁，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笔。"